顾蘅见状有些惊讶,两刻钟前,顾昀还在劝她以大局考虑。
怎么谢衍一说,就决心护着母亲呢?
巷外传来长公主仪仗的声响。
其余几人心中一惊,今天晚上,怎么会如此不太平?
先是谢衍,再是长公主。
一个一个像是早有准备。
楚宴锦有点恍惚,他这是又中了什么计?
柳月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长公主认得她!
被反绑的手腕突然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必须死。
现在就得死。
她的身份就是埋在蘅儿身边的火药,绝不能在此时引爆。
只要她活着,就会成为所有人拿捏蘅儿的把柄。
到时候不说蘅儿,顾家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顾蘅察觉到母亲异常:“阿娘?”
电光火石间,柳月娘突然暴起,用尽全力撞向身旁侍卫的佩刀。
顾蘅顾不得疑惑,本能伸手去拦。
可柳月娘已经猜到顾蘅定会拦住他。
转而就近冲向身边的禁军的刀口。
那模样不是作势,而是真正的杀招。
刀锋精准地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不要——!”
顾蘅的惨叫与利刃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柳月娘的额角蜿蜒到脖颈。
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柳月娘踉跄着后退两步。
却在倒下前死死盯着顾昀,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护着她。”
顾昀如遭雷击,看着柳月娘已然血肉模糊的脸有些不可置信。
“月儿!”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住。
长公主刚下轿辇就被这变故惊得倒退半步。
她本是为防谢衍制不住顾昀才亲自前来,却不想这女子竟然如此性烈。
一瞬间,长公主面上血色褪去,这下怕是彻底激怒了顾昀。
她暗暗攥紧手,心道:怎么一等她来就选择自戕?
可不等她多想,顾昀暴怒之下一剑劈断了身旁的石灯。
看着柳月娘倒在他的面前。
顾昀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仿佛心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二十年纠缠,爱恨交织。
到头来,她竟连一句话都不肯留给他。
就这样决绝地走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楚宴锦,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我与你,不死不休。”
楚宴锦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
他本意只是拿捏顾家,怎会料到闹出人命?
“岳丈大人,此事......非我本意。”
“滚!”
长公主皱眉上前,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血泊中的柳月娘:“顾昀,你冷静——”
“你闭嘴!”
顾昀长剑直指长公主咽喉,剑尖因暴怒而微微发颤:“再多说一个字,我发誓今日让你血溅三尺。”
长公主心中暗暗叫苦,柳月娘这一死,反倒让顾昀彻底没了顾忌。
局势,彻底失控了。
顾蘅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看着母亲缓缓倒下,那具瘦弱的身躯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母亲的脖颈汩汩流出,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