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看着见顾昀的动作,眉心一紧。
当即上前两步,横在长公主和顾昀的剑尖之间。
顾昀暗含威胁:“谢大人以为——本官不敢杀你?”
谢衍余光扫向柳月娘。
鲜血已浸透她半边面容,可“顾蕴璋”与顾蕴之却恍若未觉,仍紧紧护在她身侧。
“顾大人明鉴,”谢衍拱手,“今日之事,实非我与殿下所愿。”
长公主适时放软姿态。
再开口时,声音全是惋惜:“顾大人,今日之事,是本宫思虑不周。”她眉目间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愧色,“原想着不过是小辈间的误会,却不想闹到这般地步。”
顾昀眸光微闪,手中长剑虽未放下,力道却松了三分。
长公主亲自低头,这面子不得不给。
但若就此揭过,顾家威严何在?
顾昀自然知道长公主和谢衍只是想借此拿捏顾家。
若不是因为那一桩事,月娘必不会选择玉石俱焚。
他故作迟疑之际,谢衍沉声开口:“护送长公主殿下回府!”
玄甲卫即刻上前簇拥长公主离开。
而谢衍却未急着走。
他取出一方雪白丝帕,俯身为柳月娘掩去面上血污,而后郑重跪地:
“此事虽非谢衍本意,但终究欠顾家一份人情。”
顾蘅沉默地抱起母亲,径直走向荣禧堂。
经过楚宴锦时,连眼风都未扫一下。
回应他的,只有荣禧堂沉重的关门声。
随后,谢衍恭敬向顾昀父子二人行了礼,大步而去。
顾昀面上悲色未褪,眼底却因为谢衍的那句话精光乍现。
楚宴锦见谢衍扬长而去,心中一慌。
怎么?独留他一人在原地?
看着顾昀阴沉的脸,楚宴锦急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岳丈大人明鉴!此事绝非本王本意!实在是......”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王妃突然将林纾藏起,本王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顾昀眉头一皱:“筝儿?”
筝儿怎会如此行事?
她向来知书达理,怎会做出这般莽撞之举?
刚成婚才几日,就将丈夫的客人藏匿起来?
可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楚宴锦见顾昀神色犹疑,立刻趁热打铁。
“林纾在北境过得艰难,本王答应不日将她送去南陵,王妃许是误会了,见她失踪,我难免关心则乱,若早知会闹成这样,本王定当先与顾家商议。”
顾蕴之缓缓起身:“王爷莫不是将人都当成了傻子?”
说完,顾昀也冷笑一声。
二人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徒留楚宴锦和禁军还站在荣园门口。
靖王府里,顾菀筝坐在铜镜前,指尖慢悠悠地梳理着长发。
紫苏刚禀报了巷子里的消息,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这两年总算听到了个好消息。
今日才好,一个外室,怎么能过的比主母的日子还好呢?
凭什么她的母亲疯疯癫癫,被囚在庄子上无人问津,而顾蕴璋的母亲却能好端端地活着?
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林纾啊林纾......”她轻声道,“倒是一步好棋。”
楚宴锦怀疑她又如何?
没有证据,谁又能拿她怎样?
她只不过是个吃醋的、可怜的正妻罢了。
第二日,太和殿上,群臣肃立,却唯独不见中书令的身影。
“顾大人告病。”内侍尖细的嗓音回**在大殿上。
满朝哗然。
顾昀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他极少缺席早朝。
不可谓不兢兢业业。
今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崔时序当即出列,手持玉笏,高声道:“陛下!靖王殿下昨日强闯民宅,逼死无辜妇人,此乃大罪!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平民愤?”
紧接着,数名与崔家交好的大臣纷纷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