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道圣旨,撤了靖王统领之职,改由谢衍暂代。
休沐多日的中书令大人终于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御书房里,皇帝把玩着虎符,目光晦暗不明:“老三,你从北境带回的将士,忠心可嘉,但此事发生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朕若是不表态。”
“那才是对你不好。”
楚宴锦垂首谢恩,眼底寒意凛冽。
他知道,父皇既忌惮他在北境的旧部渗入禁军,却又不得不倚仗这些精锐拱卫皇城。
如今有了个这么好的理由,父皇若是无动于衷,那他才应该要小心。
皇帝看着自己的长子,有些唏嘘。
恨铁不成钢,却又不得不靠这铁来铸甲。
殿内龙涎香袅袅,皇帝与靖王之间沉默异常。
孙禄躬身碎步上前,适时打破:“皇上,谢大人殿外候旨。”
皇帝深深看了楚宴锦一眼,语气缓了几分。
“好了,老三,先回去吧。”
他指尖轻点案上的奏折,语气有些不耐:“好好想想,为了个女子闹成这样,值不值得?”
楚宴锦垂首,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的不甘:“儿臣...明白了。”
朱红宫门缓缓开启,楚宴锦跨出门槛的刹那,正对上谢衍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靖王殿下。“谢衍略一拱手,深紫色的官袍在风中轻扬,端的是从容不迫。
楚宴锦看着谢衍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有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那夜带着镇京司多番阻拦,害得他硬生生被逼入绝境!
如今倒装得霁月风光。
他冷笑一声,擦肩而过时压低嗓音:“谢大人好手段。”
谢衍唇角微勾,目光悠悠地望向殿内。
“殿下过誉。”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竟与顾昀如出一辙。
楚宴锦踏着汉白玉阶疾步而下,在谢衍面前站定。
好一个谢衍!
不过两三年光景,就从青衣小官成了一身紫衣的权臣。
父皇的疑心,终究是养出了又一个弄权的奸臣。
回府后,楚宴锦面色阴沉,顾菀筝却倚在廊下轻笑:“王爷如今连自己的亲军都保不住,倒还有心思回府摆脸色?”
他眸色一冷,手指缓缓收紧:“王妃近日话太多了。”
“怎么?王爷丢了官职,便只能拿我撒气?”
她指尖轻抚鬓角金钗,笑意讥诮。
“来人。”楚宴锦声音森寒,“王妃身子不适,即日起禁足西院,无令不得出。”
顾菀筝笑意骤冷,袖中手指攥紧,却终究未再言语。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
顾蘅不动声色,暗中布局。
她故意放出线索,让楚明煜无意中“查”到顾家京郊的庄子。
楚明煜盯着手中那张纸,惊疑不定。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此刻,跪在堂下的男子抖如筛糠,粗布麻衣上还沾着菜市的泥渍。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楚明煜声音发紧,“这信是谁交给你的?”
“小、小人真的不知......”男子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地。
他该怎么说今早开摊时,这信就压在筐底。
被一锭金子压在p;上面说将信送去靖王府,能保他荣华富贵。
楚明煜猛地起身:“三哥现在在哪儿?”
侍立一旁的小德子连忙答道:“靖王殿下从太和殿出来,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