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庆舟被钉在柱上,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锦袍。
他挣扎着想要拔出箭矢,却只换来更剧烈的疼痛。
箭头深深嵌入木柱,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顾蕴璋!”
他嘶吼着,声音却淹没在百姓的怒潮中。
自从温家和崔家联姻,他就没受过这么大屈辱。
此时看向顾蘅的眼神恨不得活生生给他吞了。
顾蘅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老者的尸身旁。
解下自己的官袍外裳,轻轻盖在老人身上。
“老人家放心,”她低声道,手指拂过老者尚未闭合的双眼,“您的小孙子,顾某定会妥善安置。”
这一诺,重若千钧。
楚承宵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顾蘅的背影。
昨日还在劝他隐忍的顾蕴璋,今日却亲手点燃了这场风暴。
究竟是冲动,还是早有谋划?
他忽然想起昨夜顾蘅那句意味深长的“总有人会付出代价”。
“殿下!”林少良急匆匆赶来,“禁军已控制盐庄各处,是否趁此......”
楚承宵抬手打断,目光扫过跪满长街的百姓,最终落在温庆舟惨白的脸上。
“传令,”他声音沉稳,“即刻查封温家所有产业,羁押一干涉案人员。”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全力搜捕温世雍”
当衙役上前拖拽温庆舟时,这位老者终于崩溃了。
“你们不能这样!崔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未说完,一块土疙瘩从人群中飞来,正中他的嘴巴。
随即接二连三的土砸向温世雍。
顾蘅抬眸,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与楚承宵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眼里没有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仿佛在说:殿下,您看明白了吗?
楚承宵心头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顾蘅这一箭射穿的不仅是温庆舟的手臂——
这一箭,将温家罪行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一箭,替宁王与崔家彻底撕破脸;
这一箭,更把处置权明明白白交到了他手里。
好一招一石三鸟!
楚承宵眯起眼,远处,林少良正带人安抚百姓。
群众们个个义愤填膺,情绪激动,难以平息。
将此处都留给了地方官员,楚承宵紧随顾蘅的步伐,一同踏入了顾家那座庄子。
回想起昨日,顾蘅的面色苍白,神情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
还语气沉重地提及,知州府的安防竟如此薄弱,以至于温庆舟能够轻易地纵火,实在令人忧心忡忡。
尽管身体已显疲惫,但仍强打着精神,去了庄子上。
二人经此一遭心中明白,若非如此,倘若今晨他们是从知州府出发,及时赶到盐庄。
让温家面对那群愤怒的群众,场面恐怕会更加难以控制。
楚承宵跟在顾蘅后面,有几分焦急:“蕴璋,你此举太过冒险,温庆舟不像是没有后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