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垂眸,认真看向裴雪河:“我要盐路畅通。”
“我还要盐价平稳。”
指尖最后重重一点:“我要...裴帮主帮我钓条大鱼。”
裴雪河一脸狐疑。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顾蘅似笑非笑的眼神。
……果然还是只狼!
要不是顾忌他的身份,干脆直接一杯酒放下去给药死得了!
“钓什么鱼?”
“崔家。”
“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你,我能得什么?”她反唇相讥。
“你裴家百年基业。”
裴雪河指尖微微一颤。
好啊!
感情是就等着她自己送上门呢!
裴雪河垂眸,眼底的杀意渐渐沉淀为权衡。
心里翻涌着不甘与清醒。
她必须承认,“顾蕴璋”此人不简单。
能在临安这这趟浑水里游刃有余,绝非池中之物。
“他”以裴家相威胁,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如此说。
裴雪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家一倒,江南盐道势必重新洗牌。
自己若能在此刻站对立场,或许能在这场风暴中谋得一席之地。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顾蕴璋”这人,连温庆舟都敢当众一箭钉穿手臂,她裴家再横,也不过是江湖草莽,还能比温崔二家在官场更加横?
况且那块令牌还在他手里,真要撕破脸,明日缉私营就有证据封查裴家的盐船,只能不惹怒“他”徐徐图之。
而且她若拒绝,“他”转头就能扶持其他漕帮。
江南水道,可不只她裴家一家,多的是想在其中分一杯羹的。
到时候随便哪家起来,都不是裴家可以承受的。
况且盐运这块肥肉,单靠裴家,根本吞不下。
如今形势复杂,本就是夹缝求生。
崔家贪婪无度,视商贾如蝼蚁,这些年明里暗里吞了裴家多少盐船。
更不提越来越多的赋税。
而顾家,百年清流,连崔氏都要忌惮三分,若能搭上这条船,何惧这些事?
那林少良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知州,就因为攀上了顾家,就连崔时确都不敢动他。
若是能与顾家合作——
顾蘅看她沉默,不急不躁地斟了杯茶:“裴家主可以回去考虑。”
“男人”语气平和,可裴雪河分明听出潜台词。
你有的选吗?
裴雪河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顾大人好手段”
她打量着眼前这位顾家郎君——眉如寒刃,眼若沉潭,通身透着股清冷疏离,连她刻意靠近时,都不曾多看一眼。
不为女色所动……倒是难得。
世家子弟她见得多了,要么是温家那般鼻孔朝天,要么是崔家那种笑里藏刀。
可顾家郎君不同,行事正派,却又不迂腐,谈条件时干脆利落,连算计都摆在明面上。
和这种人合作,至少不必担心背后捅刀。
裴雪河忽然笑了,笑意如刀锋出鞘:“顾大人,合作可以。”
“我要长江水道的盐引三成,另外……”
指尖轻点顾蘅心口:“你亲自作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人担保,而非金银。
顾蘅轻笑:“我用顾家作保。”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竟透出几分令人心悸的锋芒。
若真要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道中选个靠山,与其选择那些权势滔天却面目可憎之人,不如选个权势滔天但是赏心悦目的。
她凝视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青年。
在谈笑风生间,轻而易举地将自己逼上“他”准备好的路,却又巧妙地给她留足了面子。
裴雪河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