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
“这买卖,我做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敢。
裴雪河转身之际,将一枚裴家祖传的蛟龙令丢在桌上。
这枚令牌象征着裴家家主的身份,持此令者,可调动裴家旗下所有江湖势力,任其调遣,足见裴雪河对这次结盟的重视与诚意。
顾蘅有些诧异:“我可没什么好给你的。”
裴雪河轻笑:“无所谓了。”
从最初的试探到如今的主动结盟,裴雪河看中的不仅仅是顾家显赫的权势,更是顾蘅这个人本身。
有没有信物,有什么要紧?
临别时,裴雪河故意将毒酒坛踢翻。
蓝汪汪的酒液腐蚀地砖时,她挑眉:“可惜了三十年的牵机醉。”
顾蘅失笑:“裴帮主见谅,这倒是顾某不解风情了。”
裴雪河一怔,随即大笑:“顾大人,你比传闻中有趣多了。”
夜雨中,她掀帘入轿,最后回望一眼。
顾蘅执伞立在檐下,月白衣袂翻飞如鹤。
或许...合作比厮杀更有意思。
顾蘅负手立于廊下,望着裴雪河绛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檐角滴水声声,似在叩问这场博弈的胜负。
顾蘅转身回院,屋内烛火未熄,映得她眉目半明半暗。
“松烟。”
“二爷。”
“备笔墨。”“是!”
松烟熟练地研墨,墨香混着雨气在室内弥漫。
顾蘅执笔,笔尖悬在纸上一瞬,忽而落墨:
——兄长钧鉴:
蘅于临安一切安好,兄勿挂念。
盐运一案已有进展,温氏罪证确凿,不日便可收网。裴氏漕帮明面上已归顺,但蘅心有不安。
亦有崔家,仍旧潜藏暗处,蘅需得再布一局,方能将其引出。
温家一倒,崔家必有所动作,届时便是将其一网打尽之时。
京中局势,望兄多加留意。
偶闻靖王近日频频动作,恐有异动。
另,兄咳疾可好些了?
前日梦回余岁时,见兄于梅园执卷。
蘅顽劣,以雪团惊落满枝红梅。
兄亦不恼,反为蘅拂去鬓间雪粒。
今秋雨至,而兄咳声犹在耳畔。
药须按时服,莫要劳神
弟蘅手书——
信毕,顾蘅轻吹纸面,墨迹渐干。
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后递给松烟:“届时派沉舟送往京城,务必亲手交予兄长。”
松烟应是,专心密封信封。
屋内再次恢复平静。
顾蘅凝视着跳跃的烛火,心中思绪万千。
盐运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不仅是江南赋税的根本,更是朝堂博弈的关键。
崔家盘踞江南一带的盐政多年,如今被她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那些人岂会善罢甘休?
“二爷,信已封好。”松烟低声禀报,将火漆印轻轻按在信封上。
顾蘅微微颔首,目光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
作为顾家名义上的“嫡次子”,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顾氏的立场。
朝堂之上,一步错,满盘皆输。
如今形势暗潮涌动,皇帝年迈昏聩,靖王愚钝不堪大用,而楚承宵......顾蘅眸色渐深。
自己与崔家的牵扯终究还是太深了。
今日与裴雪河结盟,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
想起楚承宵今日听闻温家出事时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宁王殿下,可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