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蕴之拨弄着棋盘,幽幽启唇:“沉舟离府已有几日了?”
承佑压低声音,恭敬回应:“回主子,已有三日了。”
顾蕴之眉心微蹙,喃喃自语:“也不知临安那边如今局势究竟怎样了。”
承佑赶忙轻声劝慰:“主子宽心便是。二少爷向来有主见,再者还有暮山在旁呢。”
承安大大咧咧地笑着开口:“主子,二少爷又不是娇弱的小姑娘,哪用得着您这般牵肠挂肚的。”
顾蕴之一噎,蘅儿可不就是个小姑娘?
只不过不娇弱罢了。
“你们哪里懂得我在担忧什么。你们二爷一直在顾家的羽翼下行走,没经历过多少风雨。临安那地方情况复杂,虽说我做了周全的安排,可她那性子……”
顾蕴之微微叹气,声音中满是担忧:“‘蕴璋’做事太过较真,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冲动起来可怎么是好。我倒不怕她差事办不好,到时候总有人能拿来交差。”
我只怕她一不小心暴露了女儿身。
那崔时确可不是好相与的,若是让他抓住了把柄——
承佑听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低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主子所言极是,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只是如今二少爷已经去了临安,我们在这京城,一时也无法得知那边的具体情况,实在是干着急。”
承安挠了挠头:“是我嘴快,没考虑这么多。主子别着急,说不定二少爷在临安一切都好,能顺顺利利地把差事办好。”
顾蕴之缓缓起身,神色间满是忧虑,轻声叹道:“如今朝堂风云变幻、动**不安,我倒也不盼着她能在这乱局中建功立业,只愿她能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地归来便足矣。”
承佑与承安噗嗤一笑,不禁感慨:“大少爷如今真是愈发有长兄的风范了。”
顾蕴之听闻,只是微笑着并未言语。
脑海中回想起沉舟传来的消息,知道蘅儿一切安好,也稍稍安定了几分。
只是,那谢衍着实是个棘手的人物。
*
临安·崔府。
崔时确满脸怒色,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暴起,大声吼道:“兄长他们久居京城,行事何时这般顾虑!如今这般好的时机摆在眼前,还在前怕狼后怕虎的!”
“‘顾蕴璋’已落入咱们的掌控之中,随便找个由头,把事情推到哪个不长眼的漕帮身上就行,他们怎么还横加阻拦?!”
一旁的温迎走上前来,带着几分劝慰之意说道:“夫君,既然兄长不让咱们对顾蕴璋动手,那咱们不妨试着与他求和,说不定能有转机呢。”
崔时确眉头紧皱,冷哼一声:“你兄长至今下落不明,温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能保证不是顾蕴璋那小子给带走了。”
温迎嘴角微微勾起,她轻声说道:“人反正还在咱们临安地界,就像夫君您说的,查案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又能说得准呢。”
崔时确微微偏了偏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在理。”
“可是父兄来信,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得轻举妄动,我虽有心,可到底不能违抗啊。”
温迎轻抚茶盏边缘,低声道:“这几日临安城对顾大人的风评急转直下,都说他包庇裴家。若此时我们故意向裴家透露,说顾大人准备舍弃裴雪河,”她抬眼看向崔时确,“您说裴姜儿那个忠仆,会不会做些什么?”
崔时确闻言大笑:“不愧是夫人!我们三兄弟里,还是我最有福气,娶了你这个贤内助!”
温迎低头浅笑:“正如夫君所言,为夫君做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是应当的,只要夫君不嫌弃妾身愚钝。”
崔时确满意地点头:“那日若不是你送的那碗酒酿丸子,我们的人还没那么容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