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接过顾蕴之递来的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上好的粉彩瓷,锦州特供,专供内宫。
谢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顾家,演都不演了。
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一张精致妖冶的脸上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嗓音低沉而缓慢。
“早就听闻大公子惊才绝艳,智谋无双,如今看来,倒是名不虚传,就是衍有一处不明白,仅仅是因这病弱之躯,让您在背后不得不扶持庶弟上位……”
谢衍微微倾身,眸光幽深:“心中倒也愿意?我要是顾大人,定然舍不得让大公子久居人后。”
顾蕴之闻言,朗声一笑,似乎是看透谢衍心中所想:“谢大人真是多虑了,蕴之可不是陛下,有些话说给我听,可没用——我还不至于因此难受。”
“况且蕴璋与我,可不论这些。”
谢衍眸色暗沉:“哼,大公子好手段,不过几句话,便让衍数年经营几近前功尽弃。”他嗓音微冷,“现下像个无事人一般,难道没什么想说的?”
顾蕴之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茶盏,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谢大人入朝也有数载了,不会如此天真,认为我有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的吧?”
谢衍眼底怒意一闪而逝,却仍维持着面上的从容:“我以为大公子霁月风光,高风亮节,定与顾大人不同。”
顾蕴之不为所动,只淡淡抬手示意:“一脉相承,有何不同?好了,谢大人,茶要凉了。”
“这是顾家的新茶,谢大人好好尝尝。”
谢衍眼神微暗,忽然想起今晨在太和殿面圣时,承平帝那张隐在御案后的脸——阴沉、猜忌。
“谢爱卿,长公主虽是朕的姐姐,可镇国公当年心高气傲,若非为朕的皇位残疾,岂会甘心蛰伏?”皇帝的声音冷沉沙哑,“如今陆明祈已长大,他们还会全心全意扶持朕吗?”
帝王的目光如刀,直刺谢衍:“你到底是长公主为陆明祈留下的棋子,还是长公主为朕送上的那把收割世家的刀?”
谢衍跪伏于地,背脊紧绷。
看着皇帝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你就去做给朕看——证明你是永远忠心于朕的。”
“朕会给你高位,会让你做成你想做的事。”
可。
若证明不了呢?
谢衍收回思绪,看着眼前从容饮茶的顾蕴之,忽然笑了。
“大公子,这茶……不错。”
他仰头一饮而尽。
顾蕴之眼眸含笑,也轻轻喝了一口。
没有镇国公府和长公主扶持的谢衍——还能像之前一般如鱼得水吗?
*
临安·大牢深处
裴雪河被单独关押在重兵把守的死囚牢房,手脚皆锁着铁链。
她靠在潮湿的墙边,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对外界的纷争毫不在意。
突然,牢门外的守卫闷哼一声,接连倒地。
裴雪河猛地睁眼,眸光锐利如刀。
——有人来杀她?
这临安大牢,怎么像菜市一般?
让人来去自由的?
她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三名黑衣人无声潜入,刀锋直取她咽喉!
裴雪河虽被束缚,但身形极快。
侧身避过第一刀,反手扯动铁链,狠狠砸向刺客手腕!
“咔嚓!”
骨裂声响起,刺客闷哼后退。
另外两人见状,攻势更狠,刀光如电,招招致命!
裴雪河眼神冰冷,虽受制于镣铐,却仍以凌厉的身法周旋。
然而,寡不敌众,一柄短刀终究划过她腰腹,鲜血瞬间浸透囚衣!
“谁派你们来的?”她咬牙问道。
刺客不语,控制住裴雪河,沉浸式塞毒药。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