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蕴璋不懂事,为求稳妥才要依附崔家。”顾蕴之指尖几乎掐进她皮肉,“如今她想怎么选顾家就怎么选,我劝你,认、清、楚。”
顾菀筝瞳孔骤缩,美目中翻涌着不甘与嫉恨。
“若是你......”
顾蕴之突然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你觉得自己哪里比她强?”他猛地甩开她的手,“不过是个连形势都看不透的蠢货!”
啪嗒——
顾菀筝鬓边的金步摇坠地,珠玉四溅。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素来温润的兄长。
“还做着崔家的美梦?”顾蕴之拂袖转身。
“你出嫁之时我就告诉过你,得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姓顾,不姓崔。”
“你和崔怀瑾——”他冷笑一声,“可不是跪一个祠堂的祖宗。”
顾蕴之冷冷注视着顾菀筝,眼中已无半分温情。
“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今日便警告你,消停些,为了顾家,也为了你自己!”
他回身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靖王可不是你身边的小厮,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既已为人妇,就该学会收敛性子,谨守本分!”
顾菀筝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被顾蕴之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若实在过不下去,”他语气稍缓,“我自有办法让他同你和离。”
“我不和离!凭什么他能舒舒服服过日子,我要让他们两个像我一样!兄长你帮帮我!”
顾蕴之一脸不可置信,自己将话说得如此明白。
她竟然还执迷不悟。
“顾菀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菀筝眼中泪水滚落,声音发颤:“兄长,究竟我是你亲妹妹,还是顾蕴璋是你的同胞兄弟?你为何愿为他雷霆手段,却对我......”
顾蕴之冷声打断:“我说过,对你们,我并无偏颇。事不同,态度自然不同。”
“成婚才三月,他就纳贵妾打我的脸!”
顾菀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自认已足够忍耐!兄长若是不帮我,我自有办法!”
顾蕴之眸光陡然锐利:“林纾如何到的母亲庄子?母亲的疯病又是如何传出去的,你当真不知?”
顾菀筝瞳孔一缩,随即抬高声音:“我瞒得极好!定是有人......”
“是啊。”顾蕴之突然冷笑。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他一把扣住妹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顾菀筝,你别弄错了因果!”
顾菀筝浑身发冷,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同父同母的兄长。
他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记忆中的顾蕴之,永远是一袭白衣坐在廊下煮茶的温润公子。
会在她闯祸时无奈地叹气,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榻前。
可此刻,这个扣着她下巴、眸色森寒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发抖。
“兄长......”
她声音发颤,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问为何突然这般冷酷,想问为何对顾蕴璋百般维护。
更想问,是不是从始至终,你都觉得我不配做顾家女儿?
可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
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注意到顾蕴之松开她时,指尖那一瞬的颤抖。
“行了!去看看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