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有人授意了。
陆明祈顺着谢衍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陈少虞虽不算他的心腹,但到底是寒门一脉的中坚,如今竟被当庭揭发。
而殿前,顾昀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官袍的袖口,神色淡然。
一派怡然自得。
赵肃他背后站着的,是顾家。
只是,不知道是被策反的,还是一直就是顾家的人呢?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终落在沉默的陆明祈身上。
这笔银子,是陆明祈当初力主拨下去的。
若真查出问题,他这个户部尚书也难辞其咎。
皇帝缓缓开口:“准奏。”
他顺水推舟,既敲打了陆明祈,又卖了顾家一个人情。
顾昀率先出列,广袖一展:“皇上圣明!”
随后,大殿上跪倒一片。
谢衍凤眸微眯,心中冷笑,好一个中书令!
可陈少虞贪墨证据确凿,纵使他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下旨彻查。
散朝后,谢衍直奔紫宸殿,撩袍跪地。
“陛下,此案若交大理寺或刑部,恐生变故。”
皇帝把玩着玉扳指:“哦?爱卿的意思是?”
“司察使。”
谢衍抬眸,眼底暗芒流转:“臣请亲自督办。”
皇帝突然大笑,拍案而起:“好!朕没看错你!”
传旨下令!
承安匆匆来报:“大少爷,案子交给谢衍了。”
顾蕴之执棋的手一顿,唇角微扬:“人性复杂,岂是靠出身寒门世家能断清的?”他落下黑子,“谢大人......有的忙了。”
棋盘上,白子已被黑子困住大半,唯有一枚孤子,正刺入黑子腹地。
*
顾蘅主仆几人负手立于庭前。
最为出众的便是顾蘅了,身姿挺拔如青竹。
不知是常年服药之故,还是顾家养得好,她身量比寻常男子都要高出许多。
一袭月白长衫衬得身形清瘦修长,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风流气度。
暮山抱拳立于一侧:“主子,都安排妥当了。”
顾蘅唇角微勾:“辛苦了。”
暮山暗自腹诽:哎哟喂,可算听见句好话了。
“只等崔时确这股东风了。”
顾蘅指尖轻叩栏杆:“宁王近日动向如何?”
暮山转头看向松烟,松烟瞪向廊下的婆子,婆子一脸茫然:“老奴...老奴不知啊!”
顾蘅:......
她揉了揉眉心:裴雪河可醒了?
暮山忙道:“咱们的人说,用了些解毒的方子,已无大碍。”
“那就好,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裴姜儿能给我们扒了。”
松烟嘟囔,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全然没有崔时确猜想的颓色。
暮山汇报完就蹲在廊下啃着果子,含糊不清道:“那裴姜儿跟个莽夫似的,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
“就是!姑娘家舞刀弄枪的,成何体统。”
“够了。”顾蘅眼风凌厉扫过二人,“她有勇有谋,忠心耿耿,我瞧着比世间千万人都强。”
暮山和婆子面面相觑,显然没懂主子为何这般维护。
婆子试探道:“那...接她进府照顾一二?”
“荒谬!”
“她凭本事在临安闯**,为何非要进府伺候人?”
“这话再提,自己去领板子!”
唯一知道真相的松烟默默望天。
哎,这群榆木脑袋...
主子最烦的就是这种看不起姑娘家的做派了。
进府伺候?说得好听。
人家裴姑娘带着漕帮几百号兄弟,还要什么做妾。
没看见主子眼神都冷得能结冰了吗?
主子常说...姑娘家爱嫁人是她们的事,可谁要觉得女子生来就该相夫教子。
那就是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