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璋是因他受伤的。
动手的,偏偏还是崔家的人。
昨日那场局,分明就是冲着要蕴璋的命去的。
蕴璋认为自己遇刺,前来护驾,这才重伤。
盐运一事,崔家已不占理。
可这账,远不止一两句话能算清。
楚承宵一脚踹开崔府正堂的门时,崔时确正端着茶盏,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袖。
“宁王殿下这是何意?”
崔时确强压怒意起身,脸上堆着笑,眼底却冷得渗人。
楚承宵冷笑一声,连崔时确行礼都懒得让其起身。
径直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
“我叫您一声舅舅,您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楚承宵一脚踹翻案几,茶具碎了一地,“您那些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崔时确踉跄后退,脸上还挂着虚伪的惊诧:“宁王殿下这是何意?臣冤枉啊!”
“冤枉?”楚承宵突然欺身上前,腰间玉佩狠狠撞在崔时确胸口,“昨夜那四个刺客行刺未遂,被顾府的人抓了,”他故意拖长声调,满意地看着对方瞳孔骤缩,“生擒。”
崔时确袖中的手猛地一颤。
生擒?怎么可能!那四人明明有毒药在身!
“所以舅舅,不必喊冤了。”楚承宵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顾家的人,兴许马上就到。”
崔时确额角青筋一跳,几乎咬碎后槽牙。
那刺客明明下了死手,怎么还没死成?!
废物!全是废物!
他强撑着笑意:“殿下可是误会了什么?”
楚承宵并不答话:“您那些灵芝,人参,雪莲,补气血的药材,多多益善,也算您将功补过了。”
“殿下要这些做什么?若是身子不适,崔府有现成的大夫。”
崔时确一听楚承宵是来要药的,紧绷的后背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原来是来求药了,看来那小子就算没死透,也该去了半条命。
看来那刺客虽未得手,倒也不算白费功夫。
“不必,我只要药。”楚承宵冷声打断,“本王亲自来取。”
崔时确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低头。
他是崔皇后的儿子,自己的亲外甥,是当朝王爷。
哪怕再恨,此刻也只能忍!
“来人,带殿下去库房。”崔时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楚承宵却并未动身,而是侧目看向身后跟着的老者:“劳烦大夫一同去,仔细验看。”
崔时确将自己当傻子愚弄,对于他,不得不防。
闻言,崔时确眼皮狠狠一跳。
莫不是防着他下毒?
库房里,楚承宵亲自挑拣,专拣最上等的药材。
“这药……”老大夫拿起一只玉盒,迟疑道,“最宜失血过多兼中毒之人。”
楚承宵眼皮都不抬:“拿上。”
崔时确站在门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崔府珍藏的救命丹药。
顾蕴璋,你最好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