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裴姜儿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向松烟,脸颊因酒意和恼意泛起红晕:“那破门本来就是久不住人,年久失修!”
松烟敷衍:“是是是,裴姑娘砸门时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劫狱呢。”
席间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裴雪河无奈摇头:“行了,顾大人还在呢,别闹了。”
顾蘅执杯轻笑,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她看着裴姜儿气鼓鼓的样子,想起那日这姑娘提着双刀闯进庄子时,确实把门扉都给劈裂了。
吓得她以为计划出问题了,要提防裴家了。
“说起来,”顾蘅指尖轻点桌案,“那扇门,用的黄花梨吧?”
“我赔!”裴姜儿立刻接话,随即又小声嘀咕,“反正现在帮主出来,我有钱了。”
裴雪河扶额,席间众人忍俊不禁。
正说笑着,裴雪河松开裴姜儿,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向顾蘅行了一礼:“多谢顾大人。”
顾蘅眉眼含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随手抛给她:“答应你的,盐运三成。”
裴雪河接住令牌,心中一动。
她本以为这种世家子弟,利用完就丢,没想到顾蘅竟真兑现了承诺。
她抬眸问道:“我听说换了新的盐运使了?”
顾蘅轻笑:“盐运司和崔家有关的全换了,除了盐运使,其他都是我顾家的人,你可安心了?”
裴雪河握紧令牌,深深看了顾蘅一眼。
顾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眸光微深。
心中思绪纷纷,她怎么能不清楚呢?
不指着靠百姓的活命之本发家。
但自己的人看着,总好过别人。
至少,她可以保证自己永远有良心,有底线。
夜风微凉,酒过三巡。
顾蘅坐在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心中却隐隐不安。
皇帝这次的反应,太反常了。
崔时确罪证确凿,按理说,以陛下的性子,必定会借机深挖崔家根系,彻底清算。
可这次,却只是匆匆下令处死崔时确,对崔家其他人只字未提。
更奇怪的是,父亲和兄长竟也未提前来信告知皇帝的意图。
还有那股莫名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顾大人!”裴雪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位漕帮帮主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酒意:“我都听说了,你是个好官!以后江南一带,只要有我裴雪河帮得上忙的,你拿我给你的玉佩知会一声就是!”
顾蘅回过神,微微一笑:“那就有劳裴帮主了。”
裴姜儿等人见顾蘅一派和气,也渐渐没了隔阂。
端了杯酒走过来,眼神有些躲闪。
当时听到裴雪河出事时,她是真的以为顾蘅骗了他们,下手时还夹杂了私怨,这会儿倒有些不好意思:“顾大人,多谢。”
顾蘅举杯与她轻轻一碰:“日后临安,你们多多留意。”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令牌,可以随时上京去顾家找我。”
夜宴正酣。
突然,暮山匆匆闯入,脸色煞白,手中紧攥着一封密信。
那是顾家“青鸾暗线”的传讯,非十万火急绝不启用。
“二少爷!”暮山声音发紧,“顾家来信了。”
顾蘅指尖一颤,酒杯险些脱手。
那股萦绕心头的不安,在这一刻骤然攀升至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