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少爷都有贴身的人候着,您也该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你有心了。”
顾昀接过汤碗时,韶音顺势站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她记得第一次见顾昀,是在顾蕴之问她愿不愿入府为妾那日。
那个男人立在廊下,玉冠束发,眉眼如刀,带着上位者的威慑。
虽然比自己大上许多,可那男子气概偏偏叫人移不开眼。
指下的肌肉突然绷紧,韶音急忙收手。
她始终记得顾蕴之问话时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双洞若观火的眼,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心思。
这两年她谨小慎微,生怕让顾蕴之看出她的小九九。
不让她继续在顾昀身边伺候。
“您去歇会儿吧,妾身在这儿守着。”她试探着开口。
顾昀摆摆手:“你早些回去歇着吧。”说完又往偏殿去了。
韶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耳边回响着婆子们的闲话。
都说二少爷是个来路不明的外室子,记在了主母名下。
如今不也成了顾家的倚仗?
大少爷病弱,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了。
她低头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
若是...若是她能有个儿子呢?
夜风卷着药香掠过回廊,将她的衣角吹得微微颤动。
*
谢衍指尖捏着信笺,眉头紧锁。
“顾蕴璋一人斩杀崔家十五名暗卫?”
严铮垂首:“是。崔家埋伏在官道上的死士,无一活口。伤口干净利落,都是要害处一击毙命。”
谢衍将密报置于烛火上,看着火舌吞噬纸页。
他想起那个朗月清风的顾家二公子,谈诗论策时谦和有礼,进退得度。
怎么样也不像是能斩杀暗卫的样子。
“顾昀知道吗?”
“顾家派了暗卫接应”
谢衍指尖一顿。
顾昀若知此子有这等本事,断不会多此一举派人接应。
这些年,顾家二公子究竟藏了多少?
“我们倒是小瞧了他”
谢衍突然想起去年冬狩,顾蘅在猎场射鹿的模样。
那时她挽弓的手指白皙修长,连箭羽拂过脸颊都要微微蹙眉。
如今看来,全是伪装。
谢衍突然道:“加派三队暗卫,十二个时辰盯着顾府。”
严铮诧异地抬头:“大人是担心...”
“一个能隐忍至此的对手,可比那些狡诈在面上的老狐狸危险。”
谢衍突然放下手中密报,眉头微皱:“我记得,顾蕴璋的生母是荣园那位?”
严铮垂首:“正是。”
谢衍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指似是冷玉削成。
当时他一心要打击顾昀,却不想那女子如此烈性。
“当初太过心急了。”谢衍声音低沉,像是说给严铮,又像是说给自己,“竟害死了无辜之人。”
书房里一时寂静,只听得铜漏滴答作响。
“当时既说欠他一个人情,”谢衍忽然轻笑,“那就...再观望观望,左右崔家还有的我们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