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到底有损门风,不如早些定下妻房,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顾蘅闻言,唇角微扯,眼底浮起一丝讥诮。
这永昌伯府的女儿,瞧着年岁与自己相差无几。
也是命苦送来给顾昀这老头当续弦。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姑娘,低眉顺眼地站在永昌伯夫人身后,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
顾蕴之似笑非笑地开口:“伯夫人有心了,只是蕴璋近日忙于朝务,怕是没心思考虑这些。”
永昌伯夫人冷哼一声:“再忙,院里也不能没个主事的。”
顾家还说是百年世家,行事也是随意。
永昌伯夫人见顾昀一直沉默不语,心中暗喜。
以为他是相中了自己的女儿,既然如此,前头留下的孩子算个什么东西?
于是乎,言语间愈发大胆起来。
“我听说二哥儿的母亲是个外室,想来院中无人操持,也难怪临安那等小地方的丫头都能入得了顾家的门。”
她掩唇轻笑,眼底却带着几分轻蔑。
“顾大人事务繁忙,后宅之事,总该有个体面人打理才是。”
顾昀原本神色淡淡,闻言,手中茶盏重重一搁,冷声道。
“伯夫人僭越了。这是顾某的家事,不劳费心。”
永昌伯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斥惊得一怔,随即强笑道。
“顾大人就是太娇惯孩子们了,这续弦之事……”
顾蕴之抬眸,眼底寒意如霜。
这人……是当真听不懂话?
门外,碧桃原本只是在听月轩不安地候着。
翡翠见她初来乍到有些手足无措,便低声劝道。
“姑娘别慌,去寻些事做。”
碧桃点点头,便想着去接顾蘅。
不曾想,顾蘅又被叫去了荣禧堂。
她快步穿过回廊,刚到门口,便听见永昌伯夫人那番刻薄之言。
外室?
临安的丫头?
她脚步一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二少爷的母亲遭人诟病。
二少爷的身份不能暴露。
寒风掠过,她却不觉得冷,满脑子都是刚刚永昌伯夫人那番刻薄话。
二少爷是女儿身,这个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如今年轻,旁人只当是心高气傲,不急着成家。
她攥紧了帕子,指节微微发白。
可再过几年呢?
永昌伯夫人的话像刀子一样剜在她心上。
难怪临安那等小地方的丫头都能入得了顾家的门。
是啊,一个“通房”算什么?不过是权宜之计。
碧桃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二少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本就是顾家的!
她抬头望向正厅里头的方向。
若有一日,真到了不得不娶妻的地步。
那我便做那个“善妒”的通房,做那个“不容主母进门”的恶婢!
横竖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骂名我来背,刀剑我来挡!
夜风吹散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眼底那一瞬的脆弱。
二少爷……
你只管往前走,这些污糟事,我来替你扛。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推门而入。
连通报都顾不上,直直冲到堂前,跪在了顾昀面前。
“老爷!”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
“奴婢虽是临安来的,可这条命是顾家给的!”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但绝不容许有人辱及公子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