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寂静。
顾蕴之眉头一跳,目光在碧桃决绝的表情和顾蘅茫然的醉脸上来回扫视。
最后眯起眼,用眼神质问“弟弟”:
你骗人家姑娘了?
顾蘅原本正借着酒劲要拍案而起骂永昌伯夫人。
此刻被碧桃这一出整得酒醒三分。
见顾蕴之盯着,瞪圆了眼睛用口型无声回应:
我真不知道啊!
顾蕴之眼眸危险地眯得更紧,指尖在案几上敲出三个无声的节奏:
那她这副生死相许的架势怎么回事?
顾蘅急得直拽兄长袖子,疯狂摇头:
我不到啊!!
“咳!”
顾昀突然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两兄弟的眉眼官司。
随后目光淡淡扫过永昌伯夫人那张刻薄的脸。
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故作温婉的女儿,心中冷笑。
又蠢又坏,还没进门就想当家。
真嫁进来了,蘅儿和蕴之还有好日子过?
他微微侧首,朝老夫人递了个眼神。
老夫人会意,指尖捻着佛珠,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这永昌伯府,确实不是良配。
正愁着该如何婉拒,这丫头就闯进来了。
二人盯着碧桃颤抖的肩线,又瞥了眼永昌伯夫人铁青的脸色。
突然觉得此事妙极,蘅儿最大的破绽本就是后院无人,如今倒省得费心安排了。
干脆就此事坐实。
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故意沉声道。
“碧桃,你既已是我儿房里人,就该谨守本分。“
永昌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顾大人!这等粗鄙丫头......“
“让伯夫人见笑了。“顾昀忽然笑得意味深长,“年轻人嘛,谁没几件荒唐事?“
顾蕴之闻言猛地转头,正对上父亲意味深长的目光。
瞧见没?这才叫老谋深算。
顾蕴之险些气笑了,偏过头去,不再看顾蘅。
“伯夫人,你虽然出身高贵,但是也不能如此折辱我们夫人!”
永昌伯夫人脸色一变:“放肆!一个贱婢,也敢在这儿撒野?”
碧桃抬头,眼底一片决然。
“奴婢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若有人想借机折辱顾家——”
她冷笑一声,“奴婢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撕烂她的嘴!”
顾昀眸光微动,看向碧桃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顾蕴之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血性。
永昌伯夫人气得发抖,正要发作,老夫人却突然重重拍案。
“够了!”她冷冷扫了永昌伯夫人一眼,“顾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永昌伯夫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可到底不甘心,还欲再开口。
“老夫人——”
翡翠匆匆进来,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二少爷的醒酒汤好了,奴婢怕他醉得厉害,特意来禀一声。”
她话音未落,顾蘅迅速配合。
发出醉醺醺的嘟囔声:“……我没醉!碧桃你别拽我!”
老夫人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翡翠已经眼疾手快地递上一块帕子。
低声道:“老夫人,二少爷这会儿闹得厉害,要不……奴婢先去照看?”
永昌伯夫人瞪大眼睛,看着又一个水灵灵的丫鬟匆匆跑进来。
一时竟有些恍惚,这顾家怎么回事?
连个伺候的丫头都生得这般标致?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