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间,几个丫鬟悄悄红了眼眶。
松烟忽上前一步,将帕子塞进顾蘅手里:“二爷,擦擦手吧,您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顾蘅低头,这才发现掌心已被自己掐出几道血痕。
“以后好好护着院里的姑娘们,再不许有人做傻事了。”
松烟:......
这些姑奶奶谁劝得住?
“二爷,不行你把我也收了吧?反正京城好男风的多的是。”
“我还能打人,这多好!”
顾蘅额角青筋直跳,抄起案上的账本就拍过去。
“松烟!你是不是皮痒了?”
松泉在一旁笑得直打跌:“就你这张黑脸,带出去谁信是二爷的相好?哈哈哈——”
如今松墨、松石都在醉仙楼打理顾蘅明面上的产业。
院里松字辈的小子,就剩这两个活宝了。
顾蘅被闹得头疼,揉着太阳穴道:“够了啊!你们今晚是商量好来气我的?”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松烟。
“对了,今日兄长怎么亲自去接我?”
松烟和松泉对视一眼。
“大少爷一看您传来的信就知道被缠住了,连药都没喝完就出门。”松泉比划着,“那件雪狐氅还是我们现从熏笼上取下来的。”
顾蘅捂住脸:“丢脸都丢外头去了,都知道我怕兄长了。”
松烟突然压低声音:“说来奇怪,谢大人怎会突然出现在醉仙楼?“
“谁知道,都近年关了,保不齐明日就要参我一本。”
翡翠适时插话:“主子,后日长公主设了赏梅宴,三日前就递了帖子来。”
这宴会说是赏梅,实则是给各家相看的,男女同席。
往年长公主嫌麻烦不肯办。
今年不知道怎么又操办起来了。
顾蘅挑眉:“快休沐了倒会挑时候。”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到时我与兄长同去。”
*
永昌伯夫人一踏进府门,便狠狠摔了手中的锦帕。
脸色铁青地穿过回廊,连丫鬟递上的热茶都被她一把掀翻。
“好一个顾家!好一个‘家风清正’!”
她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
“那顾蕴璋不过二十出头,正妻还没进门,通房倒养了好几个!”
“顾昀那个老狐狸,明里暗里护着自己儿子,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她越想越气,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今日在顾家,顾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分明是在看笑话!
还有那个叫碧桃的丫头,一个贱婢,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永昌伯正倚在榻上看闲书,听到动静连忙起身,满脸期待地迎上去。
“夫人回来了?顾家那边如何说?”
永昌伯夫人冷笑一声:“你还敢问?那顾蕴璋年纪轻轻就官至三品,顾昀明摆着偏心这个儿子!”
“我们家女儿若真嫁过去,怕是连个庶子的通房丫头都压不住!”
他偷瞄了眼夫人娘家陪嫁来的紫檀屏风,那上头“忠勤伯府”的鎏金家徽刺得他眼睛生疼。
“夫、夫人消消气...”
他佝着腰凑上前,却被甩开的广袖扫到脸:“顾二公子年轻气盛,再说了,咱们姑娘又不是跟他过日子!”
“年轻?”
永昌伯夫人一脚踢翻绣墩:“他顾家如今圣眷正隆,连长公主家都要让顾昀三分!”
她突然揪住丈夫的耳朵:“你若是有你连襟半分本事,我们女儿何至于要去当续弦?!”
永昌伯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
忠勤伯府如今掌着漕运稽查,他偷偷倒卖的盐引全仗着岳家睁只眼闭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