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刚与靖王作别,严铮便跟了上来:“大人,靖王所为何事?”
“想要建功立业罢。”
谢衍漫不经心地掸去袖上落梅,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严铮一头雾水。
靖王像建功立业找大人做什么?怎么不去求求自己岳父?
谢衍忽而眸光一凝。
暖阁方向,顾家二公子正疾步而出。
素来从容的贵公子此刻竟连大氅系带散了都未察觉。
严铮顺着视线望去,只见顾蘅在廊下与承安匆匆说了什么,主仆二人便往偏门疾行。
“顾家二公子鲜少这么慌乱。”谢衍指尖摩挲着暖炉上鎏金纹路,“去查查。”
“是。“严铮刚要转身,又被唤住。
“慢着。“谢衍忽然望向暖阁窗棂,“先查查今日顾大公子见了谁。”
“是。”
“谢大人,席面就要开始了。”
长公主府的侍女恭敬地福身。
谢衍挥退严铮:“有劳带路。”
谢衍轻拢狐裘,踏入暖阁时脚步微顿。
他的席位竟与顾蘅相邻。
两位当朝最年轻的尚书隔案相对。
案上白玉盏映着两人眉眼,一个艳若桃李,一个清冷如玉。
“顾大人,怎么不见大公子?”
谢衍执盏轻笑。
“谢大人。”
顾蘅神色不变,淡淡道:“殿下与家兄尚有要事相谈,稍晚些到。”
谢衍眉梢微挑。
环视四周,不仅长公主未至,就连镇国公世子陆明祈也不见踪影。
想起陆明祈对顾蕴之异常热络的态度,谢衍眸色渐深。
镇国公府世代忠君,从不参与党争。
如今这一位镇国公更是娶了皇帝亲姐,明确站队皇帝。
一个一心保皇的镇国公府,如今却与顾家的大公子来往密切。
看来这京中还藏着不少秘密啊。
“谢大人似乎对在下的兄长格外关心?”顾蘅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谢衍执盏轻笑:“顾大公子鲜少露面,衍不过好奇罢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毕竟……你们同镇国公府实在不算相交甚好。”
顾蘅指尖一顿,再抬眸,眼底寒意凛然:“谢大人,慎言。”
谢衍好整以暇地看着顾蘅:“是我多嘴。”
四个小厮流水般伺候顾蘅用膳,递帕子的、布菜的、斟酒的、捧盂的。
行动间竟无半点声响。
“谢大人总是盯着我作甚?”顾蘅突然抬眼,眸中寒星点点。
“衍年幼家贫,”谢衍执起银箸,随意拨弄着盘中鲈鱼,“倒是不曾见过仆从成群的景象,一时有些好奇。”
“谢大人如今位极人臣,何必妄自菲薄。”
厅内炭火噼啪,见无人注意这边,谢衍忽然倾身向前:“临安一事,顾大人心中没有疑虑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梅香的吐息拂过顾蘅耳畔。
顾蘅手中玉箸一声轻响,磕在青瓷碗沿。
她缓缓抬眸,正对上谢衍似笑非笑的凤眼。
“谢大人此话何意?”
“就是本官说得意思啊。”
“谢大人倒是操心的远。”
谢衍广袖垂落,露出腕间一串佛珠。
他漫不经心地拨动一颗青玉珠子,笑道:“既为天子耳目,自然要多多留心天子想要看到的东西。”
顾蘅轻笑出声:“临安之事,谢大人最好不要插手。”
“自然。”
谢衍忽然粲然一笑,整个人艳得惊心。
顾蘅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冷静。
临安那件事她处理得极为隐秘,连宁王都不知晓全貌,谢衍怎么会突然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