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单纯就是试探?
谢衍执壶斟酒,琥珀色的**在白玉杯中泛起涟漪。
“顾大人紧张什么?”他故意拖长尾音。
顾蘅瞳孔骤缩,正要开口。
忽见楚承宵踱步而来:“二位尚书大人说什么呢?”
谢衍施施然靠回隐囊:“没什么,正与顾大人论盐铁论。”
花厅另一端,靖王手中的酒盏微微倾斜。
他盯着三人身影,眼底阴鸷一闪而过。
上次荣园一事谢衍就未表态,若此时被老七拉拢。
对他来说可是个极为不好的消息。
楚宴锦也端着酒盏,步履从容地走近。
面上噙着温和笑意,眼底却暗藏锋芒。
“老七同他们二人说什么呢?”
他嗓音温润,仿佛只是兄长随口一问。
楚承宵懒洋洋地落座,笑道:“三哥来得正好,谢大人正与顾大人论盐铁论,我听着倒是有趣。”
谢衍唇角微勾,有些人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不过是些粗浅见解,倒让殿下见笑了。”
楚宴锦目光在谢衍与顾蘅之间扫过,笑意不减。
“谢大人博学,顾大人亦是才思敏捷,难怪父皇常赞二位乃国之栋梁。”
顾蘅神色淡淡,只微微颔首:“殿下过誉。”
楚宴锦笑意微冷,正欲再言,却见顾蘅忽然起身,淡淡道:“失陪。”
谢衍望着顾蘅离去的背影,眸色幽深。
楚承宵摇着扇子,似笑非笑:“谢大人似乎对顾二公子格外关注?”
谢衍收回视线,唇角微扬:“顾大人风姿卓然,衍不过是欣赏罢了。”
楚宴锦眼底暗芒一闪,心中警铃大作。
谢衍此人深不可测,若真与老七联手,于他大业不利。
他面上不显,只温声道:“谢大人若对盐铁之事有兴趣,改日本王可邀大人详谈。”
谢衍轻笑:“殿下盛情,衍自当从命。”
三人各怀心思,席间暗流涌动。
而另一边,顾蘅走出暖阁。
冷风拂面,她微微蹙眉,低声道:“松烟。”
“主子?”
“让月隐的人查查谢衍近日动向。”顾蘅眸色沉沉,“他今日之言,绝非偶然。”
“是!”
顾蘅回到席间,看到楚宴锦和楚承宵还在,有些诧异。
“顾大人,就等你呢。”
“来了。”
鎏金暖阁内,四人姿态各异却暗藏锋芒。
唇枪舌剑,字字机锋。
这般暗潮汹涌,落在珠帘外的贵妇人们眼中却是——
“快瞧四位大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顾二公子方才竟对谢尚书笑了呢!”礼部侍郎夫人以扇掩唇,“哪像传言说的那般不近人情?”
不远处待嫁贵女的席间更是热闹非凡:
“谢尚书那双眼才叫绝色!凤眼微挑时,连灯影都为之黯然。”
“顾尚书执盏的手指才叫赏心悦目!方才给谢尚书递茶时,那骨节...”
“要我说七皇子执扇的风流态...“
“怎么我不能嫁给顾蕴璋啊——”
众说纷纭间,唯有沈清棠静立廊柱旁。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暖阁内那个被流言缠身的男子。
看“他”从容应对几人的试探,看他发间玉簪在灯火下流转的光华。
“我才不要...”她攥紧腰间禁步,琉璃珠子在掌心印出红痕,“...被那些流言蜚语蒙蔽双眼。”
暖阁内,顾蘅似有所感,忽而抬眸。
隔着摇曳的珠帘与纷扰的人群,两道目光在灯火阑珊处悄然相接。
顾蘅:沈家姑娘总盯着我干什么?
沈清棠:他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