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转酒盏,似笑非笑:“顾大人这是怎么了?”
顾蘅抄起案上酒杯仰头就灌,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
“谢大人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
谢衍:“……”
他眸光微动,忽而慢悠悠道:“那个……方才那杯子,是本官用过的。”
“……”
顾蘅动作一滞,低头看了眼手中空杯,又抬眼看向谢衍,眼底满是嫌弃。
“还你!”
她一把将杯子丢回谢衍手里,力道大得险些撞翻他面前的菜碟。
谢衍:“……”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世家子弟果然没一个好的!
不远处,顾蕴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指节捏得泛白,茶盏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好得很。
这谢衍真是个见缝插针收买人心的好手!
长公主见状,连忙示意乐师奏曲,丝竹声霎时盖过席间微妙的气氛。
谢衍垂眸看着被丢回来的酒杯。
忽而低笑一声,斟满酒,抿了一口。
啧,梨花白。
倒是比想象中……烈得多。
沈清棠自与顾蘅说完那番话后,便一直心不在焉。
她坐在席间,眼神放空,脑海中反复回**着那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璋不敢擅专。”
莫非……他是觉得于理不合?
所以才会婉拒?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杏眸微亮,猛地一拍案几。
“啪!”
邻座的贵女被她吓了一跳:“明懿郡主?怎么了?”
沈清棠连忙安抚:“无事无事。”
斟酌一番后,沈清棠一下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正与几位夫人闲谈,闻言抬眸:“明懿郡主有何事?”
“今日出门前,祖父说身子有些不适,”沈清棠拱手,神色恳切,“清棠实在放心不下,想先行告退……”
长公主挑眉。
沈清棠如今是御封的郡主,将来承袭上将军府门楣。
京中不知多少世家暗中打听,想求她保媒。
自己还一句话都没提呢,这丫头就要走?
她笑意不减,温声挽留:“郡主难得赴宴,何必急着走?本宫已命人备了上好的血燕,不如用了再回?”
沈清棠却摇头,眉宇间隐有焦色:“多谢殿下美意,只是祖父年迈,清棠实在忧心。”
长公主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强求,转头吩咐身旁女官。
“去,让禁军统领亲自护送明懿郡主回府,务必稳妥。”
她执起沈清棠的手,轻轻拍了拍,做足了长辈关怀的姿态。
“替本宫向沈老将军问安,若需太医,尽管递牌子进宫。”
沈清棠匆匆谢过,转身便走。
红裳掠过梅枝,带落一地碎雪。
长公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摇头轻笑:“这丫头,倒是像他祖父。”
一旁的女官低声道:“殿下,明懿郡主这般急着走,莫不是上将军不太好吧?”
长公主眸光微动,瞥了眼仍在席间买醉的“顾蕴璋”。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少年心事罢了。”
沈清棠踏出长公主府,冷风扑面,却吹不散她颊边热意。
顾蕴璋,你既讲究礼数。
那我便让祖父亲自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