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死寂一片!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顾昀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
他身体一晃,难以置信地瞪着顾蘅:“你说什么??”
这句话,狠狠劈开了他内心刻意粉饰的太平!
这段时间,旁人都顾忌着他的情绪。
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月娘。
此时被顾蘅大喇喇提起,顾昀心中骤痛。
顾蘅犹觉不够,凑近顾昀,如同恶魔低语。
“我都说了,你护不住她。
她抬眸,眼底映着窗外未化的雪,冷得刺骨:“你也护不住我。”
顾昀身形猛地一晃,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你......”顾昀的嗓音哑得不成调,“可是因为此事......和你兄长闹的?”
顾蘅忽地笑了。
闹?
顾蘅看着父亲眼中那份终于破裂的伪和平,心中掠过一丝扭曲的痛楚与快意!
闹?那就闹吧!
她猛地扬起脸。
“对!我就闹了!如何?!”
话音未落,她不再看顾昀那副失魂落魄如遭重击的模样。
豁然转身,声音清冷如刀锋,对着刚刚急匆匆赶来的松烟命令。
“松烟!去听月轩!即刻将我昨日吩咐收拾好的行李箱笼,全部搬出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
松烟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顾蘅冰冷的态度,如同最后一道鞭子,狠狠抽在顾昀紧绷的神经上!
他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
积攒了一天的怒火、被揭开的旧疮疤、长子垂危的焦虑、对这失控局面的狂怒……全部凝聚在眼底!
“站住!!!”
顾昀咆哮如雷!
他猛地从墙上取下马鞭!
朝着顾蘅单薄挺直的脊背狠狠抽下!
想要打醒这个忤逆不孝的逆子!
长鞭破空,厉啸刺耳!
时间仿佛凝滞!
就在那马鞭即将触碰到墨色锦袍的刹那。
顾蘅骤然旋身!
手腕快如闪电般探出!
竟在半空之中,稳稳地抓住了那挟风雷之势劈落的鞭子!
厅内死寂!
唯闻顾昀粗重的喘息!
顾蘅稳稳地立于原地,单手擒住了落下的马鞭!
她纤细的指骨因极度用力而泛白,她却似浑然未觉。
顾昀只觉得另一端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被抓住的不只是马鞭,更是他即将崩坏的家主威严!
顾蘅看着他,眼神冰冷如同陌生人。
那里面,是浓重的失望,是冰冷的疏离。
更有一丝极深的……疲惫。
顾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父亲……省省力气吧。”
她猛地抽回手!
那马鞭随着她的力道脱出顾昀的掌控。
“哐当”一声脆响,颓然掉落在地面冰冷的地砖上。
“我若想通了……”她微微侧过脸,“自会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再无半分留恋,决然转身。
她突然就不想再和这个罪魁祸首扮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了。
顾蘅走后,只留下顾昀一人,瘫坐在狼藉冰冷的主厅里。
耳边是尖锐的耳鸣和顾蘅的话语在反复回**。
“护不住她……也护不住我……”
*
听月轩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顾蕴之披着白狐氅闯进院门时,唇色苍白。
他扶住梅树喘息,咳得整个人都在颤,却仍固执地望向正在收拾行装的顾蘅。
“蘅儿......“他声音哑得不成调,“当真不要兄长了?“
顾蘅的手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