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园静室轩窗明净,窗外雪压寒枝。
顾蘅端坐书案后,将刚带回来的卷宗文牍一一归置整齐。
月隐中两名身姿矫捷、眸光清冷的暗卫。
名为霜影、霁空已静立门侧,被柳鸢安排作她贴身的明面婢女。
案头青瓷瓶中梅枝斜倚,幽香暗浮。
顾蘅指尖划过冰冷镇纸,脑海中思虑不断。
顾菀筝是母亲之死的幕后操盘者,她血脉深处的死敌,此生不死不休!
靖王,所有的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他。
二人皆是害得母亲引颈自戮的刽子手!
是靖王府的刀,断绝了母亲生路!
所以——自己绝不允许他们染指至尊之位!
自己作为楚承宵的伴读,在旁人心中是她心中毫无悬念的、天然的盟友。
楚承宵的脾性、抱负,她都算得上知晓几分。
若非当年那个血染宫廷的噩梦,或许她可以心无旁骛的扫除障碍。
如今朝中成年皇子不过四人。
靖王和楚明煜,这对一母同胞的兄弟,根系相连。
一荣俱荣,一损或未可知,但其势力根基已成,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
六皇子多年奉旨在外游历,或真游学,或行密差?
总之行踪飘忽,形迹难寻。
未曾谋面,深浅不知,如雾中看花,水中望月。
这种人,在局势晦暗之时,轻易不可托付信任,唯恐是那引火烧身的火种。
唯有楚承宵,心思机敏,与她有故交之谊,处境虽非最佳,但……相对可控。
环顾四周,楚承宵几乎是当前唯一一个清晰可见的、能与她形成初步战略同盟的棋子。
眸光一沉,将心中千回百转的谋算压下。
“柳鸢,”顾蘅忽而开口,目光落在案头一份不起眼的邸报上,“林纾的生父,我记着是在翰林院当差?”
柳鸢侍立在侧,正在整理书籍。
闻言微怔:“是。主子怎么突然提起他?不过是个修撰典籍的小官罢了。”
顾蘅唇角无声地向上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林纾在靖王府后院,这日子……未免也过得太舒服了些。”
“她这一舒服,顾菀筝那里……岂不是也少了烦心事?”
她微微侧首,幽深的目光投向柳鸢:“过来。”
*
靖王府暖阁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楚宴锦一身暗金蟒袍,斜倚在铺了白虎皮的矮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貔貅。
对面,四皇子楚明煜身着玄色常服,指尖捏着一颗饱满的黑子,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纵横交错的棋盘。
“我们就非要下这个棋吗?”
楚明煜简直看的头疼。
楚宴锦起身,从棋篓里面抓出一枚棋子,随手放下。
“没听父皇说吗?下棋是为了让你学着磨磨性子,学学棋盘上的纵横谋划。”
“别总一天到晚舞刀弄枪的,像个莽夫!”
楚明煜脸一苦,细细琢磨起棋盘的格局。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