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禄躬身捧着两个托盘稳步上前,承平帝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大手一挥,声音因刻意压抑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好!好!顾爱卿忠心体国,献礼深得朕心!来,快给顾爱卿赐座!”
皇帝金口玉言刚落,立刻有内侍搬来厚重的紫檀雕花圈椅,置放于勋贵重臣之列。
顾昀面色沉静地深深谢恩入座,姿态沉稳如山岳。
顾蘅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殿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
随后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父亲和兄长的目的达到了。
一卷山河舆图,便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她余光扫过殿内众人各异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端坐在亲王座次的楚承宵,沉稳的眉宇间亦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金樽边缘,目光深沉。
幸亏……临安盐运司一案那时,未曾听信崔时确那远离顾家的谏言。
今日这舆图一出,已彻底印证他当初的判断。
顾家能给予的助力,远非崔时确乃至整个崔家所能提供的政治资本可比!
顾家这条巨舟,值得他投入更多的筹码去同渡风浪!
崔怀瑾几人如往昔在国子监时一般聚在一处,却再不复当年把酒言欢的恣意。
“今日......倒真是开眼了。”崔怀瑾嗓音干涩,手中的玉杯映出他僵硬的笑。
江存明低声接道:“父亲曾提起过此物,没想到有幸得见。”
顾蘅轻轻摆手:“别说笑了。不过恰逢陛下万寿,父亲想着拿出些真正贴心的珍藏,聊表寸心罢了。府中粗陋之物,登不得大雅。”
语气谦逊,仿佛只是家中孝敬长辈的一份寻常寿礼。
可在场谁人不知这是故作谦辞?
那等关乎江山社稷格局的孤本秘藏,岂是粗陋?
这轻描淡写,更像是顾家人对这惊天权势的习以为常!
承平帝灼热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顾家父子。
此刻听到顾蘅如此谦逊,心中那份因收服庞然巨物的激动与得意再也按捺不住!
他霍然起身,声音因为巨大的亢奋而微微拔高,
带着不容置疑的洪亮与亲昵。
“好!顾爱卿父子,皆是朕的股肱,朕的福将!”
顾菀筝端坐席间,原本还能维持的得体笑容瞬间僵硬如石刻!
父亲这份献礼带来的震动,远超她预估!
不仅仅是震慑了群臣,影响了靖王想要拉拢的人。
极可能会动摇皇帝对顾家、对眼前局势的判断。
万一皇帝被这“忠心”所惑,心态转变。
对她和靖王后续筹划沈顾联姻的计划产生变数,那可如何是好?
她和靖王的合作,难道就要为此夭折?
父亲,究竟是无意为之,还是算准了在搅局?!
就在顾菀筝心弦紧绷如弦,几近断裂之际!
承平帝赐酒的金口谕旨响彻殿堂!
“来啊!赐酒!赐顾爱卿与顾家郎君——御酒!!!”
这声带着帝王难以自抑的亢奋的赐酒令,如同一剂强效的定心丸,瞬间注入了顾菀筝与楚宴锦的心中!
顾菀筝飞快地与主座之上的楚宴锦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一刻,楚宴锦唇边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顾菀筝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两人心中同时落地。
成了!
证明皇帝并未脱离预期。反而因贪图顾家献宝,而对后续事态默认甚至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