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宵和楚宴锦三兄弟,戒备又提防。
大战当前,正是洗牌的好时机。
顾蘅作为户部尚书紧随其后。
递上刚与户部算核的册页,声音清晰如冰珠坠地。
“粮秣军械,国库南仓皆已调度!支三月血战,绰绰有余!此乃细目,请陛下御览!”
粮草足!人马备!
殿中文武的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期盼着那道金口玉言!
打得那狼子野心的北戎屁滚尿流!
然而御座之上,承平帝楚宏肥胖的身躯深陷在宽大的龙椅里。
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雕饰,仿佛眼前这国之存亡的大事,不过是扰他清静的蝇鸣。
“陛下!”
西郊大营统领王氽,和他大外甥一样的热血。
行伍出身的粗粝武人,终是按捺不住,一步跨出行列。
甲叶铿锵作响,急切地单膝触地。
“战事如火!迟一刻,洛川便多一分化为焦土!无数父老便……”
“放肆!”
承平帝猛地截断,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尖锐与不耐。
“朕不是已下旨给并州了吗?!旨意早已发出!尔等在此聒噪,莫非是要逼宫不成?!”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如遭重击!
旨意?并州那点残兵?!
那叫旨意?!那叫催命符!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声的悲愤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整个殿堂!
所有期盼、焦急、据理力争,在这高高在上的昏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张同江捧着册页的手僵在半空,老迈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再也再说不出来。
几位老臣眼前发黑,身形微晃,几乎要支撑不住。
王氽那张黝黑粗糙的脸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跳如雷。
一双握拳的手死死攥住,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要爆裂开!
连一向圆滑持重的宗亲勋贵们,此刻也是脸色铁青,眼中怒意翻涌,却又迫于君威不敢言。
长公主紧抿着唇,看着龙椅上那张麻木不仁的胖脸,眼中最后的亲情也化为了刺骨的冰冷与失望!
她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看不清弟弟的逃避的本质呢?
顾蘅微微垂下眼睫。
方才那份为臣为民陈情献策的姿态悄然敛去。
再抬眼时,那双眸子深处已只剩下一片冰冷。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顾昀见状,蹙了一下眉:“顾大人,圣上自有决断!”
你不许轻举妄动!
“好了好了!”
承平帝急于驱散眼前这片让他心慌的怒意。
“都跪安吧!并州援军已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的!都回去!回去!”
再无话可说。
众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硬地躬身行礼,动作迟滞。
“臣……告退……”
压抑着愤怒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冰冷的大殿中响起。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寒风如刀般灌入。
一个个身披朱紫的身影沉默地鱼贯而出。
他们脚步沉重,背影却挺得僵直。
那不是臣服,而是无声的控诉与彻底的割裂!
宫门口,沈冽甚至没有回头看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乾元殿一眼。
没有去等待自家的车驾,而是毫不犹豫地跨步!
一步!两步!
径直走向了不远处挂着顾府徽记的玄色马车。
顾昀能让他去第一次,就能让他再去第二次!
你不是疑心吗?那我何不坐实了。
好过整个国家跟你陪葬!
陆渊由长公主亲自推着,夫妻二人眼睁睁看着沈冽上了马车。
“殿下,瞧见了吗?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逼他。”
是他,迫切地想要在世家面前证明自己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