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未及他开口抗拒,顾蘅接下来的话如同春风过境,抚平他的不甘心。
“莫让这劳什子的弟妹,再扰了我兄长清净!”
“是!”
暮山木着脸,看向刚进屋的承佑承安低声说道:“你俩个木头愣着干什么?”
去收拾东西啊!
承佑承安:太奇怪了,他们主子要被人保护了。
这就是晚睡的惩罚吗?太魔幻了。
“顾蘅!!”
老夫人气得浑身哆嗦,手指颤抖地指着顾蘅的背影,对着顾昀厉声尖叫。
“顾昀!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她带外人闯府,夺权柄,辱尊长,还要软禁蕴之!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要把顾家百年基业,彻底毁尽吗?!!”
顾蕴之的抗拒瞬间凝固在指尖。
他猛地意识到顾蘅此举的真正用意,隔绝保护!
切断祖母与父亲干扰她的筏子,她怕他变成质子。
心中暖意融融,自己也能左右蘅儿的决定了吗?
可是,谢衍……
她怎会与谢衍有瓜葛?
还深到能令他亲至顾府?
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联系?又有多深的交情?
难道就是她这些日子奔波筹谋的结果?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
混杂着一种领地遭人觊觎般的隐秘醋意与焦躁,悄然在他心头炸开!
他看向顾蘅背影的目光,除了担忧,更多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深沉审视与占有欲!
顾昀的爆发打断了他的思绪:“母亲!!”
“若非你操之过急,步步紧逼她又怎会被你逼得如此行此极端?!!”
老夫人尖叫:“孽障!你也要忤逆母亲了吗?!!”
顾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着老夫人,第一次放弃了恳求,只用最直白的话语摊牌。
“母亲!”他挺直脊背,目光穿透老夫人,望向门外那沉沉夜色:“此刻!北境雄关已破!尸横遍野!狄骑肆虐!国门洞开!”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老夫人惊愕的脸上,字字如重锤:“国将倾!家何附?!”
“您若还顾念半点顾氏门楣,不想眼睁睁看着满门老少沦为北狄铁蹄下的亡国奴……”
他对着老夫人,一揖到底!
姿态极低,言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压:“便请您暂安其位!静观其变!待儿等先将这北境塌了的天,撑起来之后……”
顾昀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沉凝:“您要打要罚,要杀要剐!儿子……自当负荆请罪!”
话音落。
顾昀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老夫人和惊恐绝望的韶音。
他猛地转身:“开中门!迎——谢衍!!”
福安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向外冲去!
不对啊,人已经进来了,还要迎什么。
暮山托扶着顾蕴之,无声地离开这乱糟糟的荣禧堂。
行至院中,暮山茫然开口:“主子我们去哪里?”
顾蕴之:......!!!!!!
“去书房!”
暮山执拗:“二少爷让你去她的地盘。”
顾蕴之险些气笑了:“我是你主子。还有,荣园现在沈清棠住着!你总不能这会儿给我送京郊去吧!”
暮山不再有丝毫挣扎,扶着顾蕴之上了软轿子,往正院书房去。
那里,顾蘅傲然孤立的身影,正笔直地迎向庭院中那个长身玉立,在寒风里一步步走近的玄色身影。
顾蕴之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沉如寒潭。
所有的震惊最终都化为了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
谢衍,不管你是谁,为了什么而来,最好,别碰我的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