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顾府
书房里,顾蕴之的手指猛地攥紧,那张薄薄的纸笺在他指尖簌簌作响。
窗外雪地的光,映出他骤然失色的面容。
唯有眼角那颗泪痣红得骇人。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怎么会是...”
纸笺飘落在地,上面寥寥数语,落在任何人的眼中都如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空无一人。
身子一软,顾蕴之颓然跌进圈椅,宽大的袖袍拂落案上药碗。
瓷片碎裂声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决绝。
“暮山。”
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暮山单膝点地:“主子。”
“去请谢相来。”顾蕴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相??”
暮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
谢衍?
他与世家水火不相容,前一阵子还弹劾了老爷呢!
“要快。”顾蕴之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就说,我顾蕴之有事求他。”
暮山面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承佑和承安都不能动用,此事必须绝密。
“是!”他起身欲走,又被唤住。
“等等...”顾蕴之喘息着问,“二少爷...如今到何处了?”
“按正常行军速度,应已至幽州。”暮山谨慎答道,“不日便可抵达洛川。”
顾蕴之缓缓点头,紧绷的肩背稍稍松懈些许。
还好...还来得及...
但愿还来得及...
暮山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时,顾蕴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素白帕子按在唇边,再展开时,上面赫然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他看着那血迹,忽然低低笑出声。
原来如此...
父亲,您真是...呵呵!
谢衍刚出宫门,便准备直奔司察使府衙。
严峥说,查到了他要的东西。
行色匆匆,压根没注意有人跟着。
结果人出宫门没几步,忽然眼前一黑,一个粗糙的麻袋兜头罩下。
“......好样的。”
他简直气笑了,这年头绑架朝廷二品大员都这么不讲究了?
电光石火间,他并指如刀,精准劈向身后之人的颈侧。
却劈了个空。
还挺专业——
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临睡前,谢衍还在自嘲:早知道有今天,当年就不该光埋头读圣贤书,该跟学两手的。
完辽,得罪这么多人。
这次要死翘翘辽~
暮山轻松地把人扛上肩头,暮二在一旁目瞪口呆。
“不是...老大,咱就这样把谢大人绑了?”他压低声音,“是不是有点太...粗鲁了?”
暮山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你个傻子吗?”
“不绑怎么办?难道递帖子说,谢相您安好,我们主子想密谋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请您喝杯茶?”
暮二:“......老大英明。”
暮山得意地掂了掂肩上的人:“学着点吧!”
还是京城好啊!
不论是他完美的计谋,还是高超的武艺。
都不会被二少爷那种恐怖的人碾压。
顾府密室内,顾蕴之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麻袋,额角青筋直跳。
“你管这叫请?”他指着麻袋的手指都在发抖。
暮山眨巴着狗狗眼,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就怕被人误会!特意选的!”
顾蕴之终于明白。
为什么顾蘅临走前欲言又止地提醒他多关心下属健康...
这哪是健康问题?
这分明是脑子有问题!
“那你说!他昏着我怎么说话?!”
顾蕴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