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恍然大悟,抡起巴掌就要往谢衍那妖孽脸上招呼。
“简单,主子你等我给他弄醒就行!”
“住手!!!”顾蕴之的咆哮声都是震惊之后的颤抖,“泼、泼点水就行。”
躺在地上的谢衍忍无可忍。
突然自己坐了起来,一把扯掉头上的麻袋。
发冠歪斜,几缕墨发黏在脸侧。
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凤眼里此刻蕴含着暴怒。
“你们主仆到底要做什么?!”
顾蕴之被谢衍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退。
暮山威风凛凛上前,手还附在佩剑上。
谢衍:......
顾蕴之想着是自己有错在先。
推开拦在身前的暮山。
强压下心头尴尬,扯出个勉强算得上温雅的笑。
“谢相,好巧啊...”
!!!
谢衍额角暴起青筋:“巧?!”他指着自己还沾着麻袋碎屑的衣领,“大公子管这叫巧?”
“汀云!浣云!”
顾蕴之急忙唤人,两个侍女捧着水盆巾帕匆匆进来。
“给谢相梳洗一番。”
“不不不不!不必!”
谢衍大手一挥,自己利落地拍打衣袍。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俩丫鬟是不是专门训练来下药的?
别人不知道顾蕴之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一边警惕地瞪着侍女,一边飞快地整理发冠。
顾蕴之这种笑面狐狸,保不齐就想用美人计构陷攻讦我。
呵,我谢衍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顾蕴之看着他防贼似的模样,终于恢复平日清冷神态:“下人无状,让谢相见笑了。”
谢衍皮笑肉不笑地捋顺最后一缕墨发。
“大公子若想相邀,递个帖子便是,我怎么都会来的。”
指尖不经意触到袖中暗袋,确认匕首还在,随即放松一些:“何须...这般热情相请?”
外头的雪光莹莹,映得顾蕴之眼角泪痣红得妖异。
他忽然倾身向前,压低的嗓音里带着玉石相击的冷意:
“若我说,事关谢家满门性命呢?”
谢衍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笑得愈发肆意。
“大公子说笑了,衍乃贫民孤儿出身,哪来的满门性命?”
顾蕴之移步到紫檀茶海前,素手执起竹茶则。
“谢大人还要装糊涂?”雪沫般的龙井落入沸水,“我说的是二十年前,镇北将军府。”
谢衍也跟着走了过来,慵懒倚向椅背,广袖流云般垂落。
“王侯世家,真是令人艳羡的出身啊...”尾音拖得缠绵悱恻,“可惜衍福薄,攀不上这样的高枝。”
青瓷茶盏被推到面前,顾蕴之忽然抬眼。
“谢舒桐——你当真不识?”
“谢家大小姐谁人不识?”谢衍捻着茶盏轻旋,琥珀色茶汤晃出涟漪,“只是她不识我罢了。”
“罢了。”
顾蕴之见谢衍准备继续装糊涂,忽然收回所有压迫感。
“等明日谢相想通了,顾府大门随时敞开。”
!
谢衍险些捏碎茶盏。
他霍然起身时带着腾腾怒气:“所以顾大公子今日这番款待,意欲何为?”
顾蕴之一脸无辜:“不过是给谢相提个醒。”
随即指尖轻点太阳穴:“毕竟您的顾虑太多,难免被有些事情蒙蔽了眼睛。”
“好!恕不多陪!”
谢衍怒极反笑,快步走到门边又突然刹住。
顾蕴之抬头,看向门口昳丽的青年,挑眉投去询问的目光。
“陛下的人盯着呢。”谢衍没好气地整理衣冠,“青天白日从你顾府出去,明日弹劾的折子能淹了司察使衙门!”
“我可不想和你们顾家扯上关系。”
圈椅上的病美人忽然低笑出声,同雪霁天青。
“暮山——”他直勾勾看着谢衍,头也不偏,“把谢相...原路送回去。”
暮山的身影出现,手里那个熟悉的麻袋正在微微晃动。
谢衍扶额:“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