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越听越迷糊。
军中汉子,受伤时巴不得有信得过的兄弟在身边照应。
这苦寒北境,伤势凶险,若无人看护,夜里发了高热过去了都没人知道。
这有什么不便的?
可看着松烟那一脸苦大仇深、欲言又止的模样。
仿佛天要塌下来……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念头猛地窜进沈冽的脑海。
莫非……
莫非崔家那小子,有断袖之癖,好男风?!
对顾家小子存了别样心思?!
!!!!
沈冽觉得自己瞬间悟了!
真相竟是如此!
不然两个大男人,同帐而眠、互相照料伤患有什么可忌讳的?
定是那崔怀瑾行为不端,让这忠心的小亲卫担忧了!
这京城里传来的靡靡之风,何时才能改一改!
竟染指到军中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王氽那个虎小子,养出的外甥竟是这般……
啧啧!
不行!绝对不行!
沈冽瞬间使命感爆棚。
他想起自家孙女清棠每次提及“蕴璋哥哥”时那羞涩又欢喜的模样。
孙女的幸福,由我这个做祖父的来守护!
绝不能让崔家这小子祸害了顾家这根好苗子,断了他孙女的念想!
松烟一脸茫然的看着沈老将军脸上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
最后变成一种“你放心,我懂了,交给我”的凛然正气。
然后大步流星地就往帐篷里走,整个人更懵了。
不、不是……沈老将军您到底懂什么了?
我怎么更慌了啊?!
帐篷内,崔怀瑾手臂简单包扎后,就巴巴地守在了昏迷的顾蘅榻边,眼神复杂地盯着好友苍白的面孔。
他心里正天人交战。
一会儿是崔小怀说:“他是顾家的顶梁柱,未来的镇北侯,需要你在这儿婆婆妈妈地心疼什么?”。
一会儿又是崔小瑾说:“可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命交情!他今天不顾生死,带着那么点人就杀进来救了你!差点把命都搭上!”
就在这时,沈冽掀帐而入。
目光如电,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崔怀瑾那“含情脉脉”(实则担忧愧疚)的眼神。
沈冽心中警铃大作:果然如此!这小子眼神都不对了!
分开!
必须把他们俩分开!
听到动静,崔怀瑾回过头。
见到是沈冽,连忙起身。
“沈将军!”
战况稍平,他就燃了狼烟。
看到大军进城,但他实在脱力,且要守着“蕴璋”,便没去迎接。
此刻见沈冽一脸复杂(沈冽:我是看穿你的震惊和痛心!)。
崔怀瑾直觉认为老将军是被他们二人创造的奇迹战绩震撼到了。
他不自觉挺了挺背(尽管牵动了伤口嘶了一下)。
脸上努力想做出沉稳的表情,可眼神却亮晶晶地写着:快!夸我!夸我们!
沈冽干咳一声,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
板着脸先公事公办:“你们俩今天……干得不错!”
这话开头还有点勉强,但说着说着,想到城外的惨状和营地的战果,不由得带上了真情实感。
“老夫看过了战场,你们兵分两路,佯攻与奇袭结合,极大分散了北戎兵力,又精准烧毁其粮草大营,致使敌军心彻底崩溃,此乃制胜关键。老夫原以为……”
沈冽本来还在斟酌用词,崔怀瑾就笑嘻嘻地接过话头,带着劫后余生的唏嘘和一点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