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的押粮队伍尚在来的路上,北境大营已是一片欢腾。
周牧率领的奇袭小队不负众望,虽付出了一定代价,但成功拿下了宁州城池!
至此,洛川三府已收复其二,只剩下渭尚在北戎王子拓跋虞手中。
拓跋虞收缩了所有精锐,固守渭州,一时之间倒不好轻举妄动。
但连克两城的胜利足以振奋军心。
大军营地里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烈酒的味道弥漫开来。
将士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和喜悦。
宁州和江州的收复,意味着大片土地和百姓得以喘息,更意味着他们这段时间的血没有白流。
尤其此次战役调度有方,死伤被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围内,更值得庆幸。
石虎端着一个海碗,满脸通红地走到顾蘅面前。
“顾将军!”
“俺老石以前觉得你是个京城来的小白脸,花架子!俺错了!俺自罚三碗!”
“你以少胜多拿下江州,又献策奇袭宁州,俺服你!”
“有勇有谋,是条好汉子!以后你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说罢,咕咚咕咚连干三碗,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声。
“可别,你还是听主帅的吧,我这都是班门弄斧了。”
顾蘅轻笑,将海碗举过下巴。
试图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石将军,你也功不可没。”
但是——
北境的酒不同于京城的醇香佳酿,是用本地粗粝的粮食酿造的烧刀子。
酒性极烈,入口如同刀刮喉咙,后劲更是十足。
“咳!咳咳咳!”
酒液刚一入喉,那股极其辛辣刺激的感觉瞬间炸开。
像一团火直接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呛得她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时间眼泪都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哈哈哈哈哈哈!”
石虎一看,立刻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哎哟俺的娘诶!顾将军!你这喝酒的架势跟你打仗可完全两码事啊!这咋还呛出眼泪花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周围的其他将领和士兵们见状,也都善意地哄笑起来。
“顾将军,这烧刀子得慢慢品!哪能像您这样一口闷啊!”
“就是就是!这酒劲儿大着哩!”
“看来咱们顾将军打仗是猛虎,喝酒还得练练啊!哈哈哈!”
崔怀瑾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连忙给她递过一碗水。
“慢点慢点!谁让你跟他们学一口闷了?这酒我都受不住!”
沈冽也笑了起来,眼中满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和戏谑。
“蕴璋啊,这北境的酒,可不是京城里的温柔乡,得有点分寸。”
顾蘅呛得说不出话。
只能一边摆手一边喝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脸上红晕未退,带着几分难得的狼狈和窘迫。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下眼角咳出的泪花。
这一刻,什么算计,什么伪装,仿佛都被这烈酒和豪爽的笑声冲淡了。
顾蘅也真心实意笑着。
见严韫等人还要过来,瞬间大惊失色。
连退几步,拒绝再喝了。
沈冽抚须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赏。
他最初何尝没有疑虑?
但这少年用一次次的行动证明了自己。
看着他看似文弱的身躯里蕴藏的巨大能量和智慧,沈冽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甚至更优秀。
他大手一挥,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对顾蘅朗声道。
“蕴璋,过来!坐这儿!今日你当居首功!”
众将纷纷附和。
轮流向顾蘅和同样受了伤却依旧活跃的崔怀瑾敬酒。
崔怀瑾乐呵呵地接受着众人的夸奖,与有荣焉。
顾蘅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心中暖流涌动。
但是酒却是一滴不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