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周围将士们淳朴的笑脸。
想起下午接过百姓们自发送来,虽粗糙却温暖的被褥和食物。
突然之间,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沈冽这样的世家老将会愿意几十年如一日地镇守北境。
以命相搏——守护这一切。
因为这一切值得。
然而,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中,靖王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顾蕴璋””。
看着沈冽毫不掩饰的偏爱,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尤其想起刚刚收到的密信,嘴角勾起一丝阴鸷的冷笑。
““顾蕴璋””……你就尽情得意吧。
你恐怕还不知道,京中为你准备了怎样一份“大礼”。
算算时日,本王离京近一月,顾菀筝那件事。
应该已经办妥了吧?
本王倒要看看,等你得知消息,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就在这时,沈冽身边的一名亲卫快步走来,低声在他耳边急语了几句。
沈冽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凝固。
露出一丝茫然和错愕,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重复。
“什么?还有粮草押运来?陛下何时派的?我怎么不知?”
他的声音虽低,但离得近的顾蘅还是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不由疑惑地抬头:“沈大将军,您方才说什么?”
沈冽回过神,神色复杂地看了楚宴锦一眼。
又扫视了一下周围醉醺醺的众人。
深吸一口气,对着顾蘅道。
“京中派了谢衍谢大人押送新一批粮草而来,已至城外。你同我一起去城门相接。”
顾蘅闻言一愣:“……是。”
粮草?
军中存粮尚足,消耗远未到需要紧急补充的程度,朝廷为何此时又派粮草?
承平帝此次又这么好说话了?
一旁的崔怀瑾也听到了,凑过来诧异道。
“谢大人?押送粮草?这么突然?”
他挠挠头,小声嘀咕:“我爹常说打仗最怕饿肚子,可我觉着咱们一路打过来,粮食消耗还不到三分之一啊,怎么就又送来了?”
这话说出了顾蘅心中的疑虑。
但她没有表露,只是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
整理了一下衣甲,跟上沈冽的脚步。
庆功宴正酣,靖王正独自一人在上位喝着闷酒。
见沈冽过来,面色凝重,不由放下酒杯。
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烦问道:“沈将军?何事扰了本王的雅兴?”
虽然他自己并无甚雅兴,只是不爽。
沈冽抱拳,沉声禀报:“王爷,刚接到城门守军来报,京中派了钦差,押运一批新粮草已至城外。”
“什么?”
靖王闻言,醉意醒了大半:“粮草?好端端的,又送什么粮草?军中存粮不是尚足吗?父皇……这是何意?”
他第一反应是京城又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或是皇帝对他有了新的安排或……不信任?
沈冽仔细观察着靖王的反应,见他似乎真的毫不知情,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他按下思绪,继续道:“钦差乃谢衍谢大人。为示郑重,末将欲带“顾蕴璋”将军一同前往城门迎接,特来禀明王爷。”
听到谢衍这个名字,靖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谢衍是皇帝的心腹,这点朝野皆知。
派他来……难道真是父皇的意思?
可为何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沈冽见靖王沉吟不语,心中也是念头急转:王爷似乎也不知情?
那就奇了。
既非王爷请求,亦非我上奏……
陛下为何突然额外拨付粮草?
还派了谢衍这等心腹亲自押送?
此事透着古怪,怕是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