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暗处,谢衍缓缓放下了手中紧绷的强弓,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和内心的激**而微微发抖。
谢衍的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和狠厉。
还好,虽然武功不行。
为了迎合京城那些贵族的喜好,投壶射箭还是不逊色的!
一直奉命暗中留意谢衍的暮山,与北戎兵缠斗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手无寸铁的谢相踉跄而来。
捡起尸体上的弓箭。
拉弓,搭箭,松手。
他几乎要冲出去质问!
谢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对上暮山惊疑不定的视线。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我说了,我比你主子,更值得顾将军信赖。”
暮山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彻底整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暮山脑子乱成一锅粥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瞬间逆转!
“为王爷报仇!!”
“杀光北戎狗!!”
靖王的死,彻底点燃了大承镇北军心中的怒火和血性!
最后一丝顾虑消失了,他们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挣脱了无形的枷锁,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开始向着北戎军发动了疯狂的反扑!
拓跋虞又惊又怒,他想解释那冷箭不是他的人放的,但根本无人会信!
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大承士兵,他知道大势已去!
“混蛋!”
他怒骂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个放冷箭的,还是在骂坏他好事的顾蘅和崔怀瑾。
只能拼死反抗。
城墙上,顾蘅和崔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杀机!
再无掣肘!再无顾虑!
“杀!”
顾蘅清叱一声,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拓跋虞!
崔怀瑾也强忍剧痛,配合进攻!
拓跋虞本就失了先机,又心绪大乱,面对两个配合默契、杀意沸腾的对手,根本无力招架!
最终,在顾蘅一记虚晃吸引注意,崔怀瑾舍身一击的配合下。
顾蘅的长剑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穿了拓跋虞的咽喉!
拓跋虞瞪大了眼睛,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重重地倒了下去。
北戎王子,殒命江州城!
军心大振,再没有迟疑。
绞杀北戎兵!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撕破了漫长而血腥的夜幕。
冰冷的晨曦洒在残破的城墙和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所有幸存下来的将士,都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早已分不清身上湿透的是汗水、凝固的鲜血,还是清晨冰冷的寒霜。
激战过后,疲惫和寒意深入骨髓。
只觉得一种刺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连心跳都仿佛变得沉重。
尸体堆积如山,穿着北戎皮裘的和穿着大承军服的交错叠压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夜袭的惨烈。
生命在此刻显得如此廉价,又如此沉重。
直到惊蛰后的第一道金色曙光彻底跃出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