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蘅脸上那一点点因激动而泛起的微弱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扭曲模糊了一下,身形控制不住地猛地一晃。
谢衍脸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担忧,紧紧盯着顾蘅。
昨天她还……昨天她还那般高兴地说找到了救命的方子,眼中满是能治好兄长的希冀!
怎么才过了一夜,就传来这样的消息?
顾蕴之虽然体弱,但是他出城的时候他还尚好。
怎么就突然没了?
沈冽也是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喃喃道。
“怎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那小子……老夫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过他暗中相助之情……他才多大?
二十了吗?
好像有了吧?就这么孤身一人地走了?
石虎等人怔愣在原地,粗声嘀咕:“好端端的……顾家大公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和**中,暮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顾蘅。
顾蘅的手臂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但她强行压下了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眩晕和剧痛。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那双因失血和震惊而显得有些空洞的桃花眼。
此刻却迸发出一种极其骇人的锐利,死死盯住暮山的眼睛。
顾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
却带着一种强行压抑令人心悸的平静,字句如同冰珠砸落:
“回、营、帐。”
她顿了顿,那口气吸入得极其艰难,仿佛带着无数冰碴。
“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说完,她霍然转身,挣脱了暮山的搀扶。
也没有行礼,可也没有人在乎她的失利。
崔怀瑾喃喃道:“蕴璋,最听她兄长的话了。”
谢衍忧心如焚,也不管震惊的众人,低头跟了上去。
顾蘅的营帐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顾蘅背对着帐门,身体绷得极紧,仿佛一碰即碎。
暮山垂手立在一旁,面色凝重。
暮二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声音干涩而艰难地回禀:
“回将军,那日,大小姐突然回府,大少爷当时正在听月轩休养,不知为何,二人爆发了极大的争吵……”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些一言难尽。
“大小姐情绪非常激动,说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绝了!大少爷闻言似乎极为愤怒,厉声呵斥,争执推搡间,大少爷动手打了大小姐一巴掌……”
暮二的声音更低了些。
“然后不知怎的,就打翻了轩内的烛台,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当时风大,轩内又多是书画帐幔,等我们冲进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大少爷本就体弱,却死死拽着大小姐的手。”
顾蘅猛地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可怕。
顾蘅死死盯住暮二。
“等等!顾菀筝为何突然回了顾家?我记得兄长早已下令,无他允许,不准她随意回府!”
暮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是大少爷,让属下派人去叫大小姐回来的。”
顾蘅的瞳孔微微收缩。
“兄长主动叫她回来的?为什么?”
她心中疑窦丛生,兄长因为宫宴一事恨毒了顾菀筝,为何突然要见?
暮二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极其不堪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