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重点突出了北戎的凶猛和战事的惨烈,最后沉痛道。
“正是。所幸陛下洪福,粮草拨付及时,大军方能稳住阵脚,堪堪守住江州。”
承平帝闻言,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复杂。
或许有丝微的惋惜,但更多是松了口气。
少了一个可能拥兵自重的皇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随即重重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道。
“唉……也是他的命数!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将领。
这番轻描淡写,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旁边一直沉默的四皇子楚明煜的心中!
那是他的亲兄长!虽然可能不得父皇喜爱,但就这么死了,得到的竟只是这样一句冰冷的命数和死得其所?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他猛地想起那日林纾泪眼婆娑,却语气决绝的话。
“殿下,您若不争,难道就等着别人把咱们都生吞活剥了吗?”
他心疼林纾命运多舛,好不容易兄长对她多有照拂,有了些许依靠,如今兄长又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此刻,听着父皇和顾昀对兄长之死的冷漠议论。
再想到林纾的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我兄长死了就只能得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凭什么那个位置就只能由别人决定归属?
我也是皇子!我凭什么不能争?!
就算为了给兄长讨个说法,为了不让林纾再无依无靠,我也必须争!
这一刻,四皇子楚明煜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惶恐懦弱,逐渐染上了一丝野心的决绝。
承平帝听完谢衍的话,心中稍安。
但北境的混乱和靖王的死依旧让他感到不安,总觉得需要再加一道保险。
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沉吟片刻,开口道:
“既如此,谢衍,你回来的正好。你再替朕往西郊大营走一趟,传朕旨意,命王氽即刻点兵,再拨付一批军械粮草,速速增援北境!务必稳住局势!”
站在一旁的顾昀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正愁如何将王氽这支力量合理调出京城,方便我行事!陛下真是瞌睡送枕头!
谢衍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如常,立刻躬身应道。
“臣,领旨!”
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出去调动人手,传递消息。
殿内众人,各有各的心思。
而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四皇子楚明煜,此刻却像是突然开了窍。
他见承平帝面露疲态,揉着额角,竟主动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孺慕之情: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北境之事虽有波折,但幸有谢相、顾公等忠臣良将为您分忧,定能转危为安。”
他甚至还笨拙地伸出手,想为承平帝按揉太阳穴。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正心烦意乱,尤其感到禁军之中缺乏绝对心腹可靠的承平帝微微一怔。
他抬头看着这个平时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懦弱的儿子,此刻眼中流露出的关切似乎不似作伪。
承平帝正愁身边无人可用,看到楚明煜这般孝心,黯淡的眼睛都不由得亮了几分!
内心:或许……这个儿子可以培养一下?至少放在身边,比那些心思难测的大臣要让人安心些!
顾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极大的不耐和厌恶。
真是杀不完的龙子凤孙!难怪都说要多子多福,关键时刻总能蹦出一个两个来碍眼!
他只觉得楚明煜这举动幼稚可笑,无非是想搏取皇帝欢心,但此刻他大事将成,也懒得在这种小角色身上多费心思。
一个无权的皇子,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
御书房内,几人各怀鬼胎。
承平帝以为找到了新的依靠和解决了北境之忧;
顾昀看到了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
谢衍拿到了出宫调兵的合理借口;
而楚明煜,则迈出了他争夺权力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