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关切,句句为她着想。
可那纸背后面,分明是**裸的威胁与算计。
用她最致命的秘密,逼她放弃即将到手的边军实权,乖乖回到京城那座更大的牢笼,成为他顾昀巩固权势的棋子。
还要她感恩戴德,感激他的庇护与赠与。
他顾昀的东西?施舍给她?
顾蘅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投向帐外沉沉的夜色。
这江山,是她和无数像石虎那样的弟兄,用命一寸寸从敌人手里夺回来的。
这军心,是她熬干心血,一次次死里逃生凝聚起来的。
顾昀以为,一纸书信,几句威胁,就能让她惊慌失措,自毁长城,摇着尾巴回去乞食?
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她顾蘅了。
她缓缓将信纸凑近油灯。
火舌贪婪地舔舐上优质的宣纸,瞬间蔓延。
将那虚伪的字句、那精致的家纹、那令人作呕的香气,一并吞噬。
跳跃的火光映亮她半边清瘦的脸颊,明暗交错,勾勒出一种冷硬的坚定。
灰烬簌簌落下。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更不需要被谁保全。
属于她的东西,她会亲手拿回来。
用她的方式。
然而,这些流言传到崔怀瑾耳中时,他却如同被惊雷劈中!
女儿身?!
花娘所生?!
谋害兄长?!
每一个字都像毒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生怕顾蘅听到这些会伤心难过,更怕她误会是自己泄露了秘密!
盛怒之下,他当场揪住一个说得最起劲的人,不由分说,几乎将那人打了个半死!
随后,他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瑟瑟发抖的散播者,怒气冲冲地直奔顾蘅的营帐。
帐外,暮山如同门神般将他拦下,眼神警惕。
“让我进去!我有事要见你们将军!”崔怀瑾急声道。
暮山不为所动:“不行,主子说不见客。”
这时,松烟从帐内出来,看了看情况,低声道。
“崔将军,我们主子请你进去。”
崔怀瑾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士兵粗暴地扔在帐外。
“给老子在这等着!”
他不想让这个人脏了顾蘅的地方,更不想让顾蘅看到这不堪的一幕而添堵。
他独自一人掀帐而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焦急。
一看到正坐在案前,神色平静的顾蘅,他立刻急急开口。
“蕴璋……不,顾…顾蘅!”
他努力适应着她的真名。
“外面那些混账话你听到了吗?这事真不是我说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崔怀瑾泄露半个字,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蘅从手中的文书上淡淡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不是你。”
她的语气太过肯定,反而让崔怀瑾愣了一下,满腔的解释和誓言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那不就是谢衍那家伙?!他回了京城,这流言就起来了!肯定是他……”
顾蘅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她的目光越过崔怀瑾,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京城,声音低沉却清晰。
“不重要了。怀瑾,”
她顿了顿,“我该回京了,以——顾蘅的身份。”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