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贺大哥:“爸,我们还回原来的家住吧。”
贺母一惊:“你们三个回去怎么照顾自己?”
“就住在这里,没人会怪你们!”
卫国梗着脖子:“我已经十五了,我能做家务!”
他顿了一下:“我爸也能学!”
贺大哥被刺激的恍恍惚惚:“啊?”
“住在你爷爷奶奶身边不好吗?”
“你们不是很喜欢爷爷奶奶吗?”
卫国狠狠拽了一下他的胳膊:“爸!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早晚会知道我妈妈的事情,我们住在这里,大家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爷爷奶奶,你不想想吗?”
贺大哥低垂着头:“我……我没想到。”
卫国:“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多想想。”
贺母蹙眉:“谁能说闲话?你们也是……”
“奶奶,你是受害者,我们不算。”
卫国眼眶发红,却没有哭。
小小少年挺着胸膛:“我们毕竟是妈妈的孩子,没办法完全撇清的。”
“你要是为了我们好,就让我们出去住吧。”
贺母还想再说,姜栀跟贺二嫂一左一右拉住她。
贺二嫂:“外头的家属院知道内情的毕竟少,孩子留在这里,心里也难受。”
姜栀想了下:“如果大哥的工作能调动,就让他们去外地吧。”
贺母转头,震惊地看着姜栀,眼眶发红:“老大从小就……”
“为了他们好,去外地能少听很多流言蜚语!”
姜栀不去看贺母的眼睛,狠下心。
“您不能光顾着大哥,您得为卫国卫民想一想,他们在学校会不会被批斗?会不会被排挤?”
贺母沉默下来。
姜栀走到卫国卫民身边:“你们后天跟我们去屿州岛吧?等你爸爸调动办好了再回来好不好?”
卫民拉着哥哥,很心动。
卫国却不许他答应:“不了三婶,我们要留下。”
他们到底是特务的儿子。
哪怕现在被放出来,以后也可能被传讯,他们不能连累三叔三婶。
“我们陪着爸爸,一块长大。”
卫国的声音很淡,却像是重锤砸在姜栀心上。
姜栀看了一边还混沌着的贺大哥。
深深叹了一口气。
贺大哥不是坏人,但他不是好爸爸,甚至,都不是一个好儿子。
她摸摸卫国的头:“有事就给三叔三婶写信,别见外,知道吗?”
卫国笑:“知道的!我也会给爷爷奶奶写信,我们可不会客气,祖传厚脸皮呢!”
孩子故作轻松,所有人都没有提卫国想参军的梦想。
他现在的政审,别说参军,进工厂都进不去。
只能长大一点去下乡,说不定一辈子都要留在乡下。
躺在**,姜栀的心沉沉的。
贺时钺也一样,他嗓音很哑:“栀栀,卫国卫民这一辈子,是不是毁了?”
姜栀想到字幕说的十年。
十年后,知青大批回城,改革开放可以开始做生意。
那时候,卫国也还不到三十。
她胸口郁气渐渐散开:“不会!”
“人生还很长,十年,十五年,总会有转机。”
贺时钺侧眸:“会吗?”
姜栀眼眸晶晶亮,在夜空中如同汇聚的星海:“一定会!”
“相信卫国,也相信我们自己!”
贺时钺的心被锤了一下,胸腔里的难过被振奋填满。
他忍不住,轻轻覆上去,在她唇边轻啄一下。
呼吸越发沉重。
姜栀推了推他:“在这,我不好意思。”
贺时钺喉腔溢出浅笑:“小姜同志,刚出过事,我在你心中,就那么禽兽吗?”
姜栀脸红,气恼地咬住他薄唇:“我要不拦着你,你不会?”
她指尖摩挲他喉结:“小贺同志,忍得住吗?”
贺时钺鼻腔喷出热气,呼吸重重砸下。
“砰砰!”
突然有人敲门。
两人吓了一跳。
姜栀连忙推开贺时钺,翻身下床,把毛巾被给他盖上。
“谁啊?”
贺二嫂的声音传进来:“是我。”
姜栀打开门,走出来:“二嫂,有什么事吗?”
贺二嫂把一个小纸箱递给她,结巴:“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姜栀打开一看,顿时僵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