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叹息了一声,“林总已经交代,你不必打电话与她沟通这件事,她做了决定的也不会有任何更改。”
纪然垂下眼,最终说了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忽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梁砚修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然然!”他快步奔过来,声音里满是焦灼,“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纪然抬起头,怔松了一瞬,“阿砚,你怎么来了?”
“农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不放心你,就赶来了,怎么样,你还好吗?”梁砚修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纪然看着他额角的薄汗,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低下头,狠狠埋进他温热的怀里。
下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让她莫名的心安了下来。
梁砚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立刻收紧手臂,用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没事了,一切有我在,别怕。”
纪然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刘叔的手臂没保住,他儿子才四岁,还有自闭症,得长期干预,而他妻子的化疗才刚到第三个疗程,八十万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停顿了一下,“公司的意思是该如何就如何,但是法律之外不会讲人情,我知道这是对的,可是我就是好难过。”
梁砚修安静地听着她的诉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先别慌,我们分两步来。”
说完,他拉着纪然走到走廊的长椅旁坐下。
“第一步是钱的问题,我的建议是你明天就让财务那边先划拨一笔钱到医院账户,先把欠费清了,后续治疗费用也别让他们再操心。”
“另外,我认识几家做公益基金的朋友,刘叔这种属于工伤后续帮扶,他儿子的自闭症也在儿童公益范畴内,我们可以帮他们申请专项资助,能省一大笔开销。”
纪然愣住了,她知道梁砚修有能力,但没想到他会考虑得这么周全。
不等她说话。
梁砚修又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道,“第二步是后续的安置。刘叔现在失去了劳动能力,等他病情稳定些,我让人帮他联系残联的就业帮扶项目,找个轻松的手工活在家就能做。他儿子的康复中心我来安排,城西那家私立康复机构的院长是我同学,他们有针对自闭症儿童的一对一干预课程,你可以让他的家人就带他过去做评估。”
“那化疗……”
纪然还没说完,就被梁砚修打断,“这个你更不用担心。我有个同学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把她的资料发给我,我让我同学看看能不能调整化疗方案,既保证效果又减少副作用。至于花销部分,到时候看能不能找一点关系,给他们减免一些。”
“可这不就意味着你要四处找关系动用人脉吗?”纪然蹙眉,“你向来公私分明,能不麻烦别人的也不愿意去动用关系,现在......”
“那要看是什么事。”梁砚修温和一笑,“你的事我责无旁贷,如果能帮你分担,我会很开心。”
“可是......”
“好了然然,我先联系一下他们,争取尽快落实。”
纪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梁砚修认真的侧脸,他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联系人,眉头微蹙地确认着各项安排。
她忽然觉得,刚才压在心头的巨石,好像一点点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