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沛然已然是慌乱了心神，有些话不过脑子的顺口说了出来，偏他此时还陷入在兰蕙死而复生的震惊中不可自拔。
兰蕙低眉敛目，规规矩矩的朝着他福了一礼：“回大公子的话，奴婢本来是该死的，可是奴婢命不该绝。又或许，是老天爷不忍心叫奴婢不明不白的死去，这才让奴婢侥幸偷得一命，来指证凶手。”
谢沛然听得云里雾里：“凶手？”
兰蕙偏过头，目光略过谢沛然，落在他身后的位置上。
意识到了什么，谢沛然僵硬的转过头，在他身后，苗娆娘趴伏在地上，背对着众人瞧不清楚脸上的神情。
他眯了眯眸子，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出的怀疑心境，喃喃出口：“娆娘说，你是因为得了急症，大夫说恐有传染的风险，才会将你匆匆下葬……”
“急症？”
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兰蕙惊声打断了谢沛然的话。
不过她很快就了然的笑了：“是的，以前还在家中的时候，小姐不喜欢老爷书房中的那只画眉鸟，嫌弃它叽叽喳喳的成天吵闹，便让我去药材铺买来毒药药死了画眉，再对老爷说画眉是得了急症而死。”
“小姐这招向来屡试不爽，不仅解决了不喜欢的东西，还在老爷伤心画眉之死的时候加以安慰，让老爷觉得她体贴又孝顺，因此还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的我，不也是当初的那只画眉鸟吗？”
兰蕙在公堂之上将往昔的旧事脱口而出，无不是让众人心头惊了一跳，纷纷朝苗娆娘投去异样的眼光。
外人不知苗府画眉鸟的事情，但谢沛然却是知道。
苗姨父书房内的那只画眉，还是父亲投其所好，让他亲自送到苗府去的。果然对了苗姨父的喜好，苗姨父日日拿着把玩，不时还提到坊间与好友共赏。
可是有一天，那只画眉忽然就死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汲取养分茁壮成长，直到将仅剩的那点信任彻底瓦解。
谢沛然握紧双拳，双目赤红的看向地上的表妹。
在他的心里，表妹一直都是单纯无害，善良柔弱的一个人，他不敢相信在兰蕙的口中，冰清玉洁的表妹会是这样蛇蝎心肠的妇人……
谢沛然合上眼，往昔的种种美好浮现在脑海，暂且驱离了那些怀疑。
他坚定的挡在了苗娆娘的面前，看着兰蕙，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死而复生，又被沈家人找到，千里迢迢的从刺州来到这里指证娆娘。可我须得提醒你，奴告主是大罪，即便你之前能侥幸不死，可一旦上了堂，必要受到极刑处置。”
兰蕙登时脸色一白，踉跄后退。
晋乐熹不满道：“少在这里吓唬人，是非论断徐大人心中自有定数，难道就凭着你的三言两语，就想着将苗娆娘的罪行都抹得一干二净吗？”
听得她无知的开口，谢沛然转过身来：“郡主不熟悉大晟律例不要紧，可以问问你身边的那位沈大人，他也是大理寺中的官员，必然熟悉大晟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