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乐熹闻言,下意识望向沈琢池。
沈琢池面色冷凝,见她望来只是微一颔首,已然是确认了谢沛然话中的真假。
可若奴告主是大罪,那么兰蕙……
晋乐熹担忧的看向兰蕙,只见兰蕙面色苍白,死死盯着谢沛然许久。忽然,她转身朝着公案之后的徐大人屈膝跪下。
“大人,早在沈大人找到奴婢之时,奴婢便已经知道奴告主是大罪。可不论接下来奴婢要受到怎样的处罚,滚钉床也好,仗刑也罢,哪怕就是将奴婢千刀万剐,奴婢也要将苗娆娘的罪行公之于众。”
兰蕙说完,决绝地拜倒下去。
公堂之上的众人都不曾想过她会有这番决心,以为威吓两句便可让兰蕙知难而退的谢沛然,此刻也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徐大人沉声道:“兰蕙,在本官面前你无须顾忌其他,奴告主虽是大罪,可杀人……也是十恶不赦。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本官定然依法惩处,绝不轻饶。”
“谢大人。”
兰蕙直起身子,侃侃说道:“奴婢是苗小姐的陪嫁丫头,三年前,小姐嫁给了尹家大公子,奴婢也跟着去了尹家伺候。”
“尹家大公子身患肺痨,一直缠绵病榻,大夫曾经诊断,大公子活不过三十而立。尹家想为大公子娶妻冲喜,这才上门求亲,娶了小姐过府……”
“等等。”徐大人忽然出声打断,“尹家大公子身患肺痨,不久于人世的消息,一开始可曾瞒着苗家?”
兰蕙摇头:“不曾。”
“那苗家如何舍得将女儿嫁去尹家,难道就不怕尹大公子早逝,女儿守活寡吗?”
“大人明鉴,尹家大公子虽然病弱不久于人世,可尹家在刺州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家,家产几乎遍布整个刺州。苗老爷虽然不舍得将小姐推去狼窝,可小姐上头还有一位兄长,苗公子嗜赌如命,将整个苗家几乎掏空不止,还另外欠了外头不少银钱。”
“尹家也知道尹大公子身患肺痨,好人家的姑娘定然不愿意嫁进来守活寡,于是在听说了苗家欠债的事情之后,便主动找上了门。”
“债主上门逼债,苗老爷为了保护公子,也为了守住苗家,这才不得不答应了尹家的求亲。”
“后来小姐嫁进了尹家,可尹大公子却并没有因为娶妻冲喜而有所好转,反而病情愈来愈严重,不到三个月,就已经不能下床了。尹夫人觉得是小姐不祥,认定她是克星会给尹大公子带来灾难,要将小姐遣回苗府。”
“被休弃回家的女子是不受待见的,不止会惹来闲言碎语,还会让家族蒙羞。小姐虽然早想摆脱尹大公子,却不愿意因为这样的方式离开尹家,所以,小姐便做了另外一件事,让尹夫人不得不将她留在尹家,还只能将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
兰蕙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许久。
徐大人不喜拐弯抹角之人,惊堂木拍下,寒声道:“公堂之上须如实回答,不可有半句欺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