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傍晚。
裴晔开着吉普车,载着舒雪和特意打扮了一下的舒志清,估摸着吴家饭局正酣的时候,直奔老北京饭店。
车上,舒志清有点紧张,舒雪回头安慰她。
“别怕,志清,记住,咱们是来讲道理的,是来让他们认清现实的。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今天过后,我保证他们不敢再骚扰你半分。”
裴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加了句。
“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定海神针一样,让舒志清的心瞬间安定。
冷肃的姐夫都这么说了,她怕啥?
到了饭店,问清了包厢号,三人径直走过去。
站在包厢门口,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正在夸夸其谈。
“…我们家卫国啊,从小就听话,学习好,现在又在京大读书,将来肯定能分配好单位。芳芳啊,你放心,你们要是成了,肯定能过得很好…”
另一个年轻女声羞涩地回应。
“赵姨,你说什么呢…”
还有吴卫国的嘟囔。
“妈,你别说了…”
舒雪似笑非笑,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谁啊?”
是赵爱珍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舒雪直接推开了门。
包厢里的四个人看了过来。
主位上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个穿着呢子外套,面容刻薄的中年妇女。
吴卫国坐在对面,脸色尴尬,他旁边坐着个穿红格子外套,梳着两条麻花辫,模样还算清秀,但此刻一脸懵的姑娘。
“哟,挺热闹啊。”
舒雪笑吟吟地开口,目光在吴卫国和那姑娘身上扫过,最后划过赵爱珍的脸。
“吴卫国同学,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吴卫国的脸瞬间涨红。
“舒…舒志清?你…怎么来了?”
赵爱珍先是一愣,随即看到舒志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极其不善。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们家庭聚会,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舒志清原本还有点紧张,但看到赵爱珍这副嘴脸,想到她在学校对自己的侮辱,勇气反而上来了,她挺直了腰杆。
“赵阿姨,您上周在京大教学楼下‘语重心长’教育我,所以我表姐和姐夫也打算礼尚往来,来慰问一下您。怎么,换了个场合,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赵爱珍被噎了一下,脸色铁青。
“你还有脸找到这儿来?怎么,死缠烂打不成,还想来搞破坏?别以为你今天换了身新衣服,就能吸引卫国。我告诉你,我们家卫国跟你不可能!你赶紧给我出去!”
旁边的吴建国拉了她一下,觉得这样太难堪,低声道。
“爱珍,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什么说!这种想攀高枝的丫头我见多了!”
赵爱珍甩开丈夫的手,声音更尖。
“攀高枝?”
舒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将舒志清更彻底地护在身后,目光冷厉地看向赵爱珍。
“这位大妈,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我来,就是想看看,究竟是多高的‘枝’,值得你跑到大学校园里,公然侮辱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学生?”
“是你家这顿…老北京饭店的饭特别香?还是你妇女主任的身份特别了不起?或者是你家这位吴科长…”
她目光扫向吴建国。
“官职特别显赫?”
她每问一句,赵爱珍的脸色就黑一分,吴建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仔细看着舒雪,又看向她身后一直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裴晔,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对年轻夫妻气度不凡,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他细想,赵爱珍气急败坏。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吗?也不看看你家什么样,就想来勾引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