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懂你们家的亲戚关系。”
舒霖毫不退让,嘲讽道。
“但我懂尊重人。韩梅同志明确表示了不愿意,你们还在这里喋喋不休,这不是欺负是什么?她的将来,需要你们指手画脚吗?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你!”
韩梅大伯母气得指着舒霖。
“那你算老几啊!你又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跟韩梅到底什么关系?!啊?你这么护着她!”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和不怀好意,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舒霖和韩梅身上。
韩梅又急又气,不知道怎么办,黄翠莲有些表情古怪,悄悄看向舒霖。
舒霖面不改色,甚至迎着韩梅大伯母挑衅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跟韩梅同志什么关系,需要向你汇报吗?你管我什么关系!你们摆明了就是欺负韩梅和她婆婆是讲理的人。我今天就是路见不平,看不过眼说句公道话,不行吗?”
“你…你!”
韩梅大伯母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脸涨成了猪肝色,随即怒骂道。
“关你屁事!”
“那韩梅结不结婚,又关你屁事?你是她妈还是她爸?你要是再逼韩梅,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包办婚姻?”
韩梅大伯母一听,当即不敢再多嘴,文化运动是结束了,但人们对那十年印象深刻,还是不敢轻易乱来。
周围其他人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竟然如此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
黄翠莲扯起一个笑,缓和气氛。
“哎呀,大家别激动,舒同志也是好心。我们家小梅确实暂时没想再嫁,就不劳各位给介绍了,等啥时候需要了,我再找你们帮忙。”
韩梅也抱歉地看向舒霖。
“舒同志,谢谢你…”
舒霖看着韩梅的眼神,心里微微一软,他对婆媳俩礼貌地点点头。
“韩梅同志,黄阿姨,东西送到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韩梅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阵阵感激,和一丝莫名的悸动…
自从她丈夫去世后在,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这样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维护她,为她对抗那些令人窒息的“关心”。
黄翠莲也松了口气,心里对这位出现又离开的舒霖同志,满是感激。
她和儿媳妇都是脸皮薄的人,每次对上这种强势的亲戚,都有些难以招架。
而那群亲戚,被舒霖这么一怼,气势全无,也不好再说让韩梅相亲的话,最后只好悻悻地找借口离开了。
走出胡同的舒霖,有点无语。
“这都什么亲戚…”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他看得出来,韩梅和她婆婆都不待见那些人,只不过因着亲戚的情分,不好撕破脸。
经历过风光无限、艰苦下放和平反回归,如今的舒霖,对于人情世故,早已看淡了许多。
自己过得好最重要,管啥面子?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一味忍耐和退让,并不会换来尊重。
“算了,也不关我的事。”
他摇摇头,慢慢踱步,重新汇入了厂甸灯会的人流中,仿佛刚才那段插曲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