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闻言,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但他声音依旧沉稳,对大夫道。
“请先生先开药缓解痛苦,务必保住孩子。”
“哎,好,老夫这就开方。”
王大夫连忙提笔,又从随身药箱里取出几包配好的常用应急药材。
“正好,这几味清热缓痛的药材我先前备着些,这些药材配上三碗水,赶紧煎了喂下,或可缓解一二!”
沈木立刻接过药包,不用秦芷吩咐,转身就进了灶房。
不过片刻,灶房里就传来了他生火煎药的动静。
眼见着王大夫收拾药箱,秦芷回过神,连忙从钱罐子找出一小串铜钱塞过去。
“这么晚了还烦您走一趟,您务必收下。”
“哎哟,都是乡亲,我这……”
王大夫不肯,但实在拗不过秦芷这副身躯的力气。
无奈收了铜板离开,末了还不忘嘱咐一句。
“药里有安神的作用,要是夜间孩子难受,你不妨叫你男人来寻我。”
秦芷点头,将人送出门之后,强迫自己冷静,垂眸细想小宝今日的吃食。
早上在家吃的粥和馒头,晌午前在镇上……
秦芷不由想到周老爷的笑脸,心头一惊。
她俯下身,柔声问疼得意识模糊的小宝。
“小宝,告诉姐,从镇上回来,还吃了什么别的东西吗?喝了生水没有?”
秦小宝艰难地摇头,声音细若游丝。
“没……没有,姐,对不起……我偷吃了一块米糕。”
果然是周老爷送的那盒点心!
秦芷气得浑身发抖,心中被懊悔填满。
“怪我,我就不该收下那盒糕点!”
沈木端着刚煎好,滤净的药汁走进来,声音低沉问她。
“你是不是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秦芷简单将上午在镇上的事情说给他听,提到周老爷时,恨得咬牙。
“我一早就知道周家没一个好东西,还是被那老狗的表象给忽悠了,要是我拿到糕点直接扔了,小宝也不会这么遭罪!”
“歹人蓄意算计,防不胜防。”
他将药碗递给她,一双被刻意涂抹着胎记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先喂药,其他的,有我。”
短短几个字,却像有千钧重,奇异地压下了秦芷心中的慌乱和自责。
她点点头,小心地扶起小宝,一点点将药喂了进去。
孩子的身体不知是不是痛的,冰凉得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秦芷心疼地搂着他,在床边坐了片刻。
不过多时,药效似乎起了作用,小宝的呻吟渐渐微弱,昏睡过去。
虽是睡着,那细弱的眉头依旧皱着,很不安稳。
秦芷轻轻放下药碗,看着窗外彻底沉下的夜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转向沈木,声音压得极低。
“沈木,帮我个忙。”
沈黑眸沉静地看着她,无声地等待下文。
“去后山周家药田,帮我把所有品种的草药都带些回来。”
沈木眉峰微动,似乎读懂了她的意思,声音有些发涩。
“后山的那些草药只能治疗外伤,无法解毒。”
秦芷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不是要解毒的药,我要制的,是真正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