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秦芷的怒火。
她正要反驳,一旁的夏无辞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哟,吴夫子,你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照你这道理,我今儿看你不顺眼,找人揍你一顿,难不成也是你的错了?”
吴夫子这才注意到秦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待看清夏无辞的穿着气度,他浑浊的老眼眯了眯,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硬气。
“孩童嬉戏,岂能与成人斗殴相提并论?老夫并非此意,只是……”
夏无辞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笑着打断。
“是不是此意,夫子心里清楚。先前的事暂且不论,单说这束脩银子,孩子只来了一天,因故无法继续就读,退还大部分束脩乃是常理。”
“你这开口就要吞下整整三两银子,一分不退……这道理,便是说到衙门那儿,恐怕也站不住脚吧?”
吴夫子脸色一变。
真要报官,他可不占理!
况且,站在他面前的,似乎是夏家公子。
夏家虽不是官身,但在本地财力雄厚,人脉极广,绝不是他一个乡下夫子能得罪得起的。
想罢利弊,吴夫子脸色又稍变了变:“公子言重了!这都是误会……”
他连忙转头朝里面喊。
“快去取三两银子来!”
很快,书童捧着银子出来。
吴夫子接过,不仅好声好气地将银子递给她,甚至带上了点笑脸。
“秦家娘子,银子如数奉还,这事,就此揭过可好?”
秦芷捏着那三两还有些温热的银子,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顺了些。
她也没接话,扫了吴夫子一眼,转身就走。
夏无辞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跟上秦芷。
走出私塾一段距离,秦芷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夏无辞,神色认真。
“夏公子,今天……多谢你了。”
若不是借了他的势,想要回银子,恐怕得费一番工夫。
夏无辞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举手之劳,看不惯那老家伙欺软怕硬罢了。”
他看了看天色:“我送你回去?”
秦芷摇头:“不必了,天色不早,夏公子也请回吧。改日若有机会,我再谢你。”
夏无辞倒也没坚持,只笑了笑。
“成,那改日见。”
秦芷推着板车,独自往三元村走。
刚到村口,远远就看见孙巧姑急匆匆地走着。
“大姐?”
她这一开口,孙巧姑转身,恰好和秦芷打了个照面。
孙巧姑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
“哎哟,秦家妹子,这才收摊回来啊?”
秦芷也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孙巧姑手上——
她正将一封信飞快地往袖子里塞,但秦芷还是看清了那信封和信纸的质地。
乡下地方,就算有读书人写信,多用的是粗糙发黄的草纸。
可孙巧姑手里那封信的纸张,却细腻洁白,光滑挺括。
这种纸,一刀恐怕就得费上不少银钱。
秦芷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笑眯眯地问道。
“孙嫂子,这是家里来信了?瞧这纸可真好啊,滑溜溜白生生的,嫂子真是个讲究人,寄信都用这么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