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慕怀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小宝的手,近乎僵硬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迈了出去。
风带着秋日的暖意吹来,让人心头更加燥热。
直到看见自家院门轮廓,秦芷狂跳的心才稍缓。
她推开院门,重重将门关上,喘了口气。
小宝立刻扑进她怀里,小身子还在不住颤抖。
“姐……那个……不是小豆……”
他哽咽着,眼泪濡湿了秦芷的衣襟。
“嗯,姐知道。”秦芷轻拍他的背,声音低哑。
她没法向一个孩子解释何为政治阴谋,只能重复道。
“不怕,回家了,没事了。”
她烧了热水,给小宝擦洗暖和,安置他睡下。
秦芷则坐在炕沿,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纷乱的心绪才一点点沉静下来。
慕怀风,当朝摄政王。
她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夜色彻底黑透之后,更深露重,院外传来极轻的推门声。
秦芷瞬间警醒,悄然下炕,贴近窗缝。
是慕怀风回来了,只有他一人。
他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挺拔孤寂,步履无声,径直走向他自己的屋子。
这一夜,秦芷睡得极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如常生火做饭。
米粥在锅里咕嘟作响时,慕怀风从屋里出来,在院中洗漱。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他眼中带着血丝,神情却是一贯的平静,仿佛昨夜种种不过幻梦。
“昨夜。”他忽然开口,声音因晨起有些低哑,“多谢。”
秦芷搅动粥勺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我救人是为自保,不必言谢。”
“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客气。”他走到灶边,看着跳动的火苗,“我还是沈木。”
秦芷沉默片刻,将粥盛出:“饭好了。”
整个白天,慕怀风都留在院里,或是修补农具,或是翻看那几本旧书,与平日无异。
秦芷也刻意避免与他独处,只顾埋头做自己的事,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
傍晚,秦芷去隔壁给林燕送新调的料汁,回来时,见慕怀风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正仰头看着什么。
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暖色,减弱了几分往日的冷峻。
“秦芷。”他唤住欲进屋的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前朝之事,牵扯甚广,并非你所想那般非黑即白。”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我无意将你卷入,但既已至此,有些事,你有权知道。”
秦芷缓缓转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终于要摊牌了吗?
秦芷目光淡淡,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我的身份,你既已猜到,便无需再瞒。”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坦然而直接。
“慕怀风是真名,摄政王,亦是真职。”
秦芷没抬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些,她确实已经知道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平静,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辨不分明的意味。
“你我既已请过众人见证,名分上便是夫妻。无论起因如何,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妻室动杀心,你不必时时以此戒备。”
“是假夫妻。”秦芷终于抬起头,打断他,语气有些执拗。
“当初说好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你不能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