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暗转明。
秦芷的高热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直到日上三竿，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慕怀风那张轮廓分明，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俊美的脸。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秦芷沉默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她心中已然明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醒了？”
慕怀风见她眼神恢复清明，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别怕，没事了。昨日……什么不该发生的，都未曾发生。”
秦芷闻言，并没有露出庆幸或脆弱的神情，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峭的笑意。
“我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股狠劲。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要死要活。我会记着，然后……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慕怀风凝视着她，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双异常明亮，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心中微动。
她说得不错，做错的是那些恶人，何必苛责自己？
可这份冷静，放在个年岁没多大的女子身上，实在……太让人心疼。
他忍不住问道：“你过去……是不是受过很多欺负？”
才会养成这般性子？
秦芷眸光一黯，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枪林弹雨、刀尖舔血的日子。
那些生死一线的挣扎，背叛与杀戮，何止是“欺负”二字可以概括？
那是浸透在骨子里的残酷。
但她无法言说，只是垂下眼睫，抿紧了苍白的唇，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在慕怀风看来，却成了默认。
他心中莫名一涩，只道她从前定然吃了太多的苦，才磨砺出如今这般模样。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缝。
小宝探进小脑袋，看到姐姐醒了，立刻像只归巢的雏鸟般飞扑进来，一头扎进秦芷怀里。
“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小宝了！幸好……幸好有姐夫在！”
秦芷看着小宝担忧的小脸，心中微软。
她无力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嫩滑的脸颊，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傻小宝，姐这不是没事吗？别怕。”
小宝却瘪着嘴，眼圈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我一点用都没有……保护不了姐姐……”
秦芷心中一酸，不忍他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些，连忙柔声哄道。
“不关小宝的事，是姐姐自己不小心，吃多了酒，有些头晕罢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编了个简单的理由。
小宝似懂非懂地眨眨眼，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沉静的姐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点头，带着浓浓的鼻音说。
“姐，你等着！我去把刚温在灶上的粥给你端来！喝了热粥就不难受了！”
秦芷闻言却是一怔，下意识地蹙眉。
“小宝？姐平日不是说过，不许你一个人去灶房碰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