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药圃里的同心草就顶着露珠舒展叶片。
林氏正将昨夜新酿的药汁分装到陶罐里,萧青青的命运织机悬在半空,银线如流水般淌过药罐,在罐口织出细小的防护网。
“城西有三户人家出现了轻微嗜睡,”
萧青青看着银线传来的感应,“但这次不是地脉毒素,是心里的恐惧在作祟。”
她指尖轻弹,银线化作只小鸟,叼着枚同心草叶飞向城西方向,“先让他们闻闻草叶的气息,安定心神。”
林氏将最后一罐药汁封好,药箱上的铜锁突然“咔哒”轻响。
她按住锁扣仔细听,里面传来细碎的震动——是昨夜那少女的哭声,正顺着药箱的纹路渗透进来。
“这孩子心里的结还没解开。”
林氏取出块安神香,用银线缠在药箱提手上,“香燃尽前,我们去看看她。”
关押少女的偏院种着几棵老槐树,风吹过树叶,竟发出“沙沙”的叹息。
少女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块磨损的木牌,上面刻着“阿禾”两个字。
萧青青的银线刚靠近,就被木牌弹开,木牌上隐约浮现出影蚀教的符文。
“这是你爹娘留下的?”
林氏蹲在她面前,安神香的青烟缓缓缠绕住木牌,符文渐渐淡去。
阿禾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戒备:“你们又想骗我?这木牌是影蚀教的人还给我的,说我爹娘是教里的护法,被皇室害死了!”
萧青青的命运织机突然腾空,银线刺入木牌深处,织出一幅尘封的画面:
阿禾的爹娘跪在影蚀教祭坛前,被逼迫喝下毒药,木牌是他们挣扎时从怀里掉出来的。
“他们是被胁迫的。”
银线在画面上重点勾勒出祭坛角落的暗门,“这里藏着影蚀教的花名册,或许能找到当年的真相。”
林氏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取出一张泛黄的药方:
“这是三年前在影蚀教据点找到的,上面有你娘的字迹,她在偷偷记录解药配方。”
药方的边缘还画着个小小的禾苗图案,与阿禾木牌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阿禾颤抖着抚摸药方,眼泪突然决堤:
“这是娘的字!她总说等种完田里的谷子,就带我去京城看花灯……”
萧青青的银线轻轻落在她肩上,织出一片金色的稻田,田埂上站着阿禾爹娘的身影,正对着她微笑。
根据银线指引,萧青青和林氏在废弃祭坛的暗门后找到了那本花名册。
册子用羊皮制成,封面烫着黑色的蛇形纹,里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仓促间写成的。
“这里记录了所有被影蚀教胁迫的人。”
林氏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赫然有阿禾爹娘的名字,旁边用红笔标注着“抗拒服药,已处决”。
她指尖划过纸面,突然停在角落的批注上:“城西布庄有密道,连通城外据点。”
萧青青的银线立刻顺着字迹游走,织出布庄的内部结构图。
布庄后院的枯井旁画着个小小的药罐图案,与林氏药箱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是影蚀教的人模仿你的药箱做的标记。”萧青青握住母亲的手,“他们想用你的药术来改良毒药。”
林氏突然想起三年前丢失的那本《毒经》,当时只当是寻常失窃,现在看来是影蚀教早有预谋。
她从药箱底层翻出一本手抄本,上面用朱笔批注着《毒经》的破解之法:“幸好当年留了后手。”
两人正准备前往布庄,线团突然衔着一片染血的布料从窗外飞来。
布料上绣着半朵牡丹,与皇后凤袍上的花纹一模一样——是昨夜那名宫女留下的。
皇后的凤仪宫此刻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林氏刚为她施完针,皇后手腕上的青斑就褪去不少,却依旧紧锁眉头:
“那宫女是半年前进宫的,说家乡遭了灾,被我收留……”
她突然抓住林氏的手,“我好像在她房里见过本画,上面画着城西的布庄。”
萧青青的银线立刻潜入宫女的住处,在床板下找到那本画册。
画册里的布庄画得格外细致,尤其是枯井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个醒目的标记。
银线顺着标记深入,竟在井底织出个巨大的地宫,里面堆满了黑色的陶罐,罐口飘出与噬心匕同源的黑气。
“他们在炼制新的毒药。”
萧青青的银线突然剧烈震颤,“地宫的石壁上刻着献祭仪式,目标是……皇上的生辰大典。”
林氏立刻取出同心草汁,用银线蘸着在皇后的凤冠上画了个小小的符文:“这能护住你的心神,别让他们察觉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