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青黑色的霉斑就变成了浅灰色,用干毛刷一刷,竟簌簌地掉成了粉末,连纸张的韧性都没受影响。
“这‘匠心通’还真管用。”
萧青青甩了甩手腕,银环里的光点跳得欢快,“你听,纸张在说‘舒服多了’。”
林氏凑近一听,果然听到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舒展筋骨。
最棘手的第七、八页粘连处,比预想的更顽固。
萧青青用温水刷了三遍,纸缝依旧纹丝不动,反而有处边角开始起毛。
“不对劲。”
她用放大镜盯着纸缝,灵指的银光突然变亮——原来里面不仅有浆糊,还有虫蛀后凝结的树脂,硬得像琥珀。
“得用松节油。”
她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小瓷瓶,这是出发前特意让夜无殇的工匠准备的,“少量点在缝里,能溶树脂。”
可松节油刚点进去,就见第八页的纸缘突然发黑。
“不好,这纸怕油!”
林氏惊呼。
萧青青却早有准备,灵指急点,银线瞬间织成吸水网,像块海绵似的把多余的松节油吸得干干净净,同时用净化之火的余温烘了烘,发黑的地方竟慢慢恢复了原色。
“吓死我了。”
林氏拍着胸口,“这纸也太娇气了。”
“娇气才说明是真迹。”
萧青青屏住呼吸,竹镊子顺着纸缝轻轻挑动。
这次,粘连处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她像拆炸弹似的,一点点把镊子往深处送,突然感觉到镊子尖碰到了硬物——是之前看到的那半片碎纸。
“别碰!”
她按住林氏想帮忙的手,灵指贴着纸面向下探,银线顺着碎纸的边缘游走,摸清了它的形状。
“这碎纸粘在第七页的‘龙’字上,得先把第八页掀开一角。”
她让线团吐出根细银线,像根绣花针似的从纸缝里穿过去,轻轻一挑,第八页果然掀开个小角。
趁着这功夫,萧青青的镊子精准地夹住碎纸边缘,随着“刺啦”一声轻响,碎纸被完整地取了下来,第七页的“龙”字笔画清晰,连一点墨痕都没带掉。
“成了!”
萧青青往后一仰,额角的汗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水点,“这比拆影蚀教的机关阵还费眼。”
补虫洞时,最麻烦的是那些不规则的大洞。
有个虫洞正好把“坤”字的下半部蛀没了,边缘像被狗咬过似的参差不齐。
萧青青拿出之前染好的楮树纸,刚想剪个形状,就见纸张突然“说”:“太大了,会鼓起来。”
“知道了。”
她笑着用灵指在补纸上画了圈,银线沿着虫洞的轮廓织出个虚影,比实际虫洞小了圈。
“得留收缩的余地。”
她剪出补纸,用稀释的浆糊在边缘刷了圈,轻轻贴上后,又用干净的宣纸盖在上面,压上镇纸。
等浆糊干透揭开时,补纸竟和原书的纸融为一体,连纤维走向都严丝合缝。
林氏凑近了才看清补过的痕迹,忍不住叹道:“这手艺,比宫里的老裱糊匠还厉害。”
更绝的是补那个“乾卦”上的虫洞。
洞眼不大,却正好在最中间的爻画上。
萧青青没直接贴补纸,而是用灵指蘸了点特制的浆糊,像绣花似的,用撕碎的补纸纤维一点点填补,最后用指尖轻轻一抹,爻画的线条竟比原来还流畅。
“这叫‘纤维补’。”
她解释道,“适合这种精细的地方,用‘匠心通’能感知到原笔画的力度变化。”
补字:与失传术语的较劲
补到“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这句时,“统”字被虫蛀得只剩个“纟”旁。
萧青青翻遍了御书房的参考书,都没找到完全一致的用法。
“要不要请大儒来看看?”
林氏问。
萧青青却摇了摇头,灵指在残卷上轻轻滑动,银光突然凝聚成个小小的“统”字虚影——是“匠心通”结合上下文推测出的。
“你看,前面说‘万物资始’,后面接‘乃统天’才顺,要是换成‘总’或者‘领’,气韵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