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秀兰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屋内——衣衫不整、面色惨白的蓝凤芝,以及那个仅着中衣、神色淡漠却俊美得刺眼的男人。
“好啊!蓝凤芝!”吕秀兰柳眉倒竖,伸手指着她,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我当你是被贼人劫持了,原来你是在这与野男人私通!堂堂名门之后,尚书嫡女,行此苟且之事,你还要不要脸!”
她身后跟着的婆子丫鬟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目光或鄙夷或好奇地钉在屋内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
蓝凤芝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羞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云止水却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她半挡在身后。他脸上甚至还能扯出一抹极淡的、属于戏台上那个“云大家”的疏离笑容。
“这位夫人,慎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云某在此与夫人商讨新戏排演之事,不知何处‘苟且’,触犯了哪条律法?”
“商讨新戏?”吕秀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讥讽,“商讨到**去了?还赤身**?云大家这戏,排得可真是尽心尽力啊!”
她不再理会云止水,转而对着身后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厉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奸夫**妇捆了!立刻去回禀世子爷和公爷和夫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定要请主子们重重治罪!”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正厅。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国公爷面沉如水,端坐主位,手中两颗核桃捏得咯咯作响。
国公夫人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看向跪在厅中、仅披着一件外袍的蓝凤芝,眼中尽是失望与怒火。
顾沉渊站在下首,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目光掠过抖如筛糠的蓝凤芝,最终,落在了那个即使跪着,背脊也挺得笔直的戏子身上。
吕秀兰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诉说自己如何“偶然”发现,如何“痛心疾首”,为了顾全国公府颜面才不得不揭露此事。
“父亲,母亲,世子爷,”吕秀兰叩首,声音带着哭腔:“事实俱在,众多下人亲眼所见!二嫂做出此等丑事,若不严惩,我国公府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啊!”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沉渊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他终于动了动,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颤。他没有看蓝凤芝,而是直接看向云止水,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凌:
“蓝凤芝。”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你好大的本事。”
只此一句,再无多言。但那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与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顾沉渊端坐主位,面覆寒霜,将一封墨迹未干的休书推至案前。
“蓝氏凤芝,德行有亏,不修妇德,难堪主母之责。今日,便以此书,断绝夫妻之名。”
蓝凤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纵横,保养得宜的指甲死死抠住冰冷的地砖,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狼藉一片。
“世子!夫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膝行几步,试图去抓顾沉渊的衣摆,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