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戏子勾引于我!是我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求您看在多年夫妻情分的份上,饶我这一次!我日后定当吃斋念佛,恪守妇道,再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她哭得声嘶力竭,以往的骄纵跋扈**然无存,只剩下摇尾乞怜的狼狈。
顾沉渊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与冰冷。
“夫妻情分?”他薄唇微启,字字如刀,“从你做出那等丑事起,便已恩断义绝。不必多言,此事已决。”
次日,蓝尚书便被“请”至国公府书房。
听闻女儿做出如此丑事,还要被休弃,蓝尚书自是勃然大怒。
他强压着火气,言语间虽赔着小心,态度却异常强硬。
“沉渊,小女年轻不懂事,犯下大错,老夫在此代她赔罪。只是这‘休弃’二字,关系两家颜面与小女一生,是否……罚她禁足家庙,青灯古佛忏悔己过也就罢了?如此决绝,怕是于两家的情分,于朝堂上的局面,都……不太好看。”
他试图以势压人,以利诱之,以情动之。
顾沉渊静静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抬手,自书案抽屉中取出一卷按着鲜红手印的供词,轻轻推到蓝尚书面前。
“蓝尚书爱女心切,沉渊理解。”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若仅仅是德行有亏,或可如尚书所言,留一丝余地。但她之所为,早已越过底线。”
蓝尚书眉头紧锁,接过那卷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是惨白,捏着供词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上面,是已被处置的吴美云画押的证词!
清清楚楚地写明,当初青荷被土匪绑上山去,险些丧命,主谋正是蓝凤芝!
是她与吴美云串通,许诺重利,指使吴美云找人动手,意图除去青荷这个“绊脚石”!
“这……这不可能!”蓝尚书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定是那吴美云攀诬!凤芝虽骄纵,断不敢行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攀诬?”顾沉渊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箭,直刺蓝尚书心底,“人证、画押俱在,细节吻合,时间地点无一错漏。蓝尚书若觉是攀诬,那不妨将此证词呈送大理寺,由朝廷……公开审理,辨个分明?”
“不可!”蓝尚书脱口而出,额上冷汗涔涔。
他比谁都清楚,女儿绑架谋害他人,证据确凿,若真闹上公堂,不仅女儿性命难保,整个蓝家都要声名扫地,他在朝中也必将威信全无,前途尽毁!
顾沉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蓝尚书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脸上血色尽褪。他死死攥着那卷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证词,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松手。
证词轻飘飘地落回书案上。
他闭上眼,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一切……但凭世子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