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评中农后,怕被当“地主”打了,更是在村里隐形,全家缩小存在感,虽然继承了一笔遗产,但一点好日子也不敢过,生怕被队员们盯上。
虽然存款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但前面那十年,愣是在大队过得穷困潦倒,衣服上全是补丁,有钱也不让家里娃上学,除了逢年过节,平时都不敢吃肉,就算吃估计也是偷偷摸摸。
一家人除了上工,也不怎么在大队里活动。
前年十月,知道了新闻后,一家人才终于抖擞起来,饭桌上的菜色如何外人不知,但再也没穿过带补丁的衣服。
今天突然过来,怕是无事不等三宝殿。
严向安收好东西,走出房间。
堂屋,大伯严胜利和大伯娘周凤仙坐在一旁,正殷勤地关心老爷子身体。
“爹,您老最近身体咋样,旧伤还难受不,要不要儿子带您去公社医院瞧瞧?”
“爹,我们带了一篮鸡蛋过来,您平时多吃点鸡蛋,补补身体。”
严友仁搓着烟叶,没有理他们。
“大哥,大晚上过来有什么事?”大队长脸色不太好看。
严胜利看见严向安进来,立马高兴地拉着严向安:“安子出息了,成大学生了,不愧是咱老严家的人,是不是马上就要去学校了?”
严向安笑眯眯道:“是啊大伯,您是来送红包的吧?真是有心了,谢谢您惦记我,”他手一伸。
严胜利两口子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呵呵,安子,我们这……”
“啊,红包在大伯娘身上是吧?”说着,他将手转到周凤仙面前。
周凤仙和严胜利对视,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呵呵,安子还是这样性子,有啥说啥,这钱伯娘给你买点吃的。”
严向安接过钱,脸上笑容不变,玩笑着道:“大伯还是那么喜欢装穷。”
两口子心里骂骂咧咧。
“安子要去上大学,这送货的活是不是就空出来的,二弟,这活计要不让建军顶上吧,”周凤仙给了钱,自觉说话有底气了,直接说出今天的来意。
严建军是他们的二儿子。
大队长面无表情道:“这个送货的活计,已经找到接任的人手,是大队干部们投票选举的,我做不了主。”
顶替的人手是大队干部们投票选出来的,是个公认勤快老实地小伙子,这个货要负责跟公社这边结账,涉及到公款,人必须老实,还得识字会算数,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讲实话,老大家的孩子,他还真不咋信任。
万一跟老大两口子一样是个守财奴,难保看见公款不会想贪污。
“二弟,都是一家人,用别人哪有亲侄子用的放心,”严胜利劝说道,“你是大队长,说话有分量,就说想换成建军,他们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吗。”
“不行,事情已经定下不能更改,”大队长一点情面也不讲。
“二弟,你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吗,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大哥平时也没求过你别的事,建军这不是要说亲了,要是能干这送货的活计,也好说一个条件好的姑娘家,你作为建军的叔叔,咋也不知道帮帮小辈,”周凤仙很是不高兴。
“大伯,瞧你这话说的,你哪里是平时没求过,是压根不登门啊,”严向安插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