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癞子这个名字还熟悉，宋秀君思索了几秒，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人。
“小草回来了。”
随着一位队员的喊声，大家齐齐转头，就看见一个背着捆柴火的小姑娘站在人群外围。
尽管如今已是春天，但气温依然有些寒凉，她竟然穿着夏天的短袖，裤子也短了，露出半截小腿。
枯黄的头发剪成和男孩一样的短发。
那老婆子上前和蔼地拉住她：“小草回来啦，还记得我不？”
王小草当然记得，她未来奶婆婆呗。她爹给她订了门娃娃亲，对象是个残疾人，怕年纪大了说不到媳妇，就想娶个家里穷的，好从小培养培养感情，这样长大后不至于嫌弃他残疾。
“亲家，你看孩子也回来了，你把户口本拿出来，我们去大队部办手续，小草我就领回家去了，俩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过个两年就能结婚了。”
“小草现在也才十二三岁吧，哪就能结婚了，”围观的村民看着孩子这样，有些不忍心道。
那老婆子依然一副笑模样：“是是，时代变了，和我们以前不一样了，反正都是我家的媳妇，晚两年还是几年都一样，主要是想着让孩子早点过去，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
这下大家也没话可说了，到底不是自家娃。
而且当初说的就是娃娃亲，彩礼都付了一半，要不是王癞子扣着人，早就领去婆家了。
王癞子自然不想放女儿走，他也要人照顾，不然家里活没人干。
但说好了娃娃亲，不能反悔，要是对方不结这门亲，他可退不回钱，早就花完了。
他挠了挠头皮：“那个，这孩子……”
话还没说完，这边一人拿出纸币在他面前抖了抖：“亲家，剩下的彩礼带来了，这事你可不能再拖了，你要是这样，就是耽误我家孩子的事，我们可不会轻易算了，之前那部分彩礼，你还拿得出吗？”
王癞子被噎住，几秒钟后，他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带走。”
说着就要去接钱，给钱的人躲开他的手道：“亲家，小草的户口我们也要转走。”
王癞子撇撇嘴，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转身进屋拿了户口本出来。
“走吧，办手续去。”
那老婆子拉着小草就要走，小草站在原地，一点都不想走，她不想小小年纪就嫁人，去做什么童养媳，也不想困在小山村里伺候一辈子男人。
那种一眼就能看到死的苦日子。
没有一点希望、黑沉沉的人生。
老婆子感受到阻力，暗暗瞪了她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从她身上剜过。
王小草感到害怕，她垂下了头。
老婆子加重了力道，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
王小草踉踉跄跄地跟上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队员们。
她一眼就看见宋知青站在人群里，牵着一只狗，和周围的人仿佛不是一个世界似的。
那么漂亮，那么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