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琉璃灯的光晕在湖面晕开更深的涟漪，晚香玉的馥郁中渐渐掺了些秋夜的清寒。
慕风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看似落在廊下嬉戏的蝶影，实则将不远处的动静尽收眼底。
慕原正被几位小姐围着，嘴上插科打诨，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这边，不甘与怨毒在眼底翻涌，像藏不住的暗火。
看着慕原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慕风眼角噙了丝淡笑，这场家宴，倒也未必如预想般枯燥。
忽然，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清脆悦耳。
慕风抬眸望去，见李嬷嬷引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女子眉目温婉，鬓边簪着一朵素雅的兰花，正是京城首富沈家的嫡女，沈清沅。
她方才并未参与围堵慕原，只是在廊下静静赏花，此刻却径直走向慕风，客气的行了一礼，声音清婉如泉。
“慕少主，方才多谢你为舍妹解围。”
慕风抬眸，语气平淡无波：“沈小姐客气了，家事牵连令妹，是慕家之过。”
“少主言重了。”沈清沅浅浅一笑，目光清澈，“舍妹年纪尚小，性子娇憨，方才之举并非有意刁难二公子。只是……”
她话锋微顿，余光扫过不远处的慕原，“二公子今日言行，倒与传闻中不大相同。”
慕风心中了然，沈清沅这话看似闲聊，实则是在试探。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二弟自小被宠惯了，性子跳脱些，沈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正说着，却见慕原突然挣脱人群，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刻意的殷勤：“清沅小姐也在这儿呢！方才我听人说，你最擅抚琴，不如趁今日月色正好，为大家弹奏一曲？也好让我们一饱耳福。”
沈清沅眉头微蹙，显然对他这般唐突的邀请有些不适，却还是维持着体面：“二公子说笑了，今日是慕家家宴，我怎好喧宾夺主。”
“哎，清沅小姐这就见外了！”慕原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谁不知道你是京城第一才女，今日若不弹上一曲，怕是在场的各位都要失望了。”他一边说，一边朝周围的小姐们使眼色，那些人本就想看个热闹，纷纷附和起来。
沈清沅面露难色，目光下意识看向慕风，带着几分求助。
慕风放下茶杯，起身挡在沈清沅身前，目光冷然地看向慕原：“二弟，沈小姐既不愿，何必强人所难？今日是祖母宴客，应以祖母舒心为重，而非强求他人助兴。”
“大哥这话就不对了！”慕原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拔高了声音，“我不过是想让大家热闹热闹，难道有错？再说，清沅小姐琴技超群，若能弹奏一曲，祖母定然也会高兴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花架下的老太君，“祖母，您说是不是？”
老太君端着茶盏，神色莫测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清沅这孩子的琴技，我倒是早有耳闻。既然原儿这般提议，若是清沅不介意，便弹一曲也罢。”
这话一出，慕原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向慕风。
“既然老太君有命，小女不敢不从。”
沈清沅咬了咬唇，垂下的眸子中闪过懊恼之色，她方才早看出慕家两位少爷间的龃龉，却偏偏自投罗网，反倒落了下乘。